李牧眼中闪过赞许:“像你父亲,有担当。”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这是调兵信物,可调动百人以内边军。陈校尉会带一队精锐随行护卫。但记住——暗查,非明察。一旦暴露,我未必来得及救你。”
“晚辈明白。”
正事谈毕,李牧神色缓和,问了些她这些年的经历。夏简兮简略说了,隐去影卫内斗等细节。当听到她在药铺帮工、夜探案牍库院时,李牧连连点头:“胆大心细,好。”
夜深,夏简兮被安排在堡内一间小室歇息。她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久久难眠。
父亲若知她此刻在黑石堡,与李牧将军共商边事,是会欣慰,还是会忧心?
她摸出怀中铁令,又取出刘大夫给的银针包。针囊内侧,绣着一行小字:“医者仁心,武者铁胆,皆需一副冷眼。”
冷眼。看透迷雾,看清人心,看破这棋局中每一枚棋子的来路与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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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
次日拂晓,夏简兮换上陈校尉准备的边军服饰——轻便皮甲,灰布棉袍,头发束成男子式样,脸上抹了些灰土。对镜自照,俨然一个瘦削清秀的少年兵卒。
“姑娘这样打扮,确实不易引人注意。”陈校尉点头,“我们今日出发,先去朔州卫。那里军械库主事姓王,是曹党一个远房亲戚,贪墨最是明目张胆。”
一行十人,皆作商队打扮,驮着几箱“货物”出发。夏简兮扮作账房学徒,背着算盘和账簿。
朔州卫城距黑石堡八十里,傍河而建,是北境重要的物资集散地。进城时已近黄昏,街道上行人熙攘,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关内关外的口音混杂,驼队马车往来穿梭,颇有些边塞繁华气象。
陈校尉熟门熟路,领众人住进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后院马厩里,已有一人在等候——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穿着驿卒服色,见陈校尉便迎上来:“陈爷,您可算来了。”
“老吴,情况如何?”陈校尉问。
那老吴压低声音:“王主事这几日心神不宁,京中消息传来后,他连着三夜没睡好。但贪墨照旧——昨日刚到了一批新弩,他今夜就要动手,以‘验收不合格’为由,扣下三成,转手卖给城西的胡商。”
“胡商?哪家的?”
“‘丝路驼帮’的掌柜,叫阿史那元,表面做皮毛生意,实则是北狄的探子。”老吴啐了一口,“这王八蛋,吃里扒外!”
陈校尉看向夏简兮:“姑娘,今夜可要去看看?”
夏简兮点头:“去。”
子时,朔州卫军械库。
高墙环绕,哨塔上灯火通明。但库房后墙一处排水沟旁,老吴已悄悄移开几块松动的砖石——这是他多年经营留下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