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简兮无言以对。棋局已明,再伪装毫无意义。
“是。”她抬起头,“楚昭让我问嬷嬷,二十年前的旧事,可还愿重提?”
薛嬷嬷沉默良久,眼中闪过痛苦、怨恨、挣扎。最终,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果然还没放弃。”她走回桌前,打开那个藏着并蒂莲玉佩的铁盒,取出最底下的一封信。信纸泛黄,字迹娟秀,是女子的手笔。
“这是曹贵妃被赐死前夜,托心腹宫女辗转送到我手中的绝笔。”薛嬷嬷将信递给夏简兮,“看看吧。看完你就明白,我为何蛰伏二十年,楚昭为何非要翻旧案。”
夏简兮展开信纸。
“红玉吾妹:见字如面。余命不久矣,巫蛊之祸实乃构陷,主谋者曹承业(当今曹相)也。彼为攀附东宫,不惜以亲姊为祭。余手中握有其通敌卖国之证,藏于永寿宫佛龛暗格。然宫禁森严,余无力送出。倘他日有人持并蒂莲佩残片寻你,可信之。此仇此恨,九泉难消。姐绝笔。”
通敌卖国?夏简兮手一颤。曹相竟还涉嫌通敌?
“曹贵妃与曹相差十二岁,姐弟情深本是佳话。”薛嬷嬷声音冰冷,“直到永和十九年,北境战事吃紧,先帝欲亲征,曹相时任兵部侍郎,暗中与北狄勾结,泄露布防,换取对方支持他扳倒政敌。此事被曹贵妃无意间发现,她痛心疾首,劝弟收手。曹相表面答应,暗地里却策划了巫蛊案,将亲姐推上绝路。”
“那证据……”
“永寿宫二十年前就被封了,曹相派人搜过无数次,一无所获。”薛嬷嬷道,“但我猜,证据还在。曹贵妃心思缜密,她藏的,必是极隐秘之处。楚昭这些年一直在查,却始终找不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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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简兮忽然想起那片残纸上的“西华门外柳”。永寿宫位于西六宫最西侧,离西华门不远。宫墙外确有数棵老柳。
“嬷嬷可知,永寿宫外柳树下,可有什么玄机?”
薛嬷嬷一怔:“你怎知……”她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墙边,取下挂着一幅旧宫城图。那是二十年前的布局,永寿宫周围景致清晰可见。她手指划过宫墙、柳树、水道……
“这里有条暗渠。”她点着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标记,“前朝挖的排水渠,从永寿宫经过,通往西华门外护城河。但本朝初年就封死了。”
“若没封死呢?”夏简兮道,“若曹贵妃将证据藏在暗渠某处,以特殊方式标记……”
二人对视,眼中同时闪过亮光。
“你需要出宫查探。”薛嬷嬷沉吟,“但眼下风口浪尖,不宜妄动。三日后是太后寿辰,宫中忙碌,我可安排你以采买绣线之名出宫半日。”
“多谢嬷嬷。”
“不必谢我。”薛嬷嬷神色复杂,“我不是为你,是为曹贵妃,为……我自己。”她将并蒂莲玉佩小心包好,“当年我受贵妃大恩,却无力救她。这二十年,我每一天都在等机会。楚昭找到我时,我不信他。但你昨夜回来时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她顿了顿:“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楚昭此人,心思深沉,所图甚大。他翻旧案、查曹党,未必全为公道。你与他合作,务必留三分退路。”
夏简兮点头。她早已明了。
离开管事房,回到绣补房。今日送来的待补衣物中,竟有一件影卫的制式外袍——深青色,领口绣银纹,左肩处被利刃划破长长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