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未在脸上成形,只是蛮横的挤在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将平日的端肃沉稳碾得支离破碎。
短暂对视,无需言语,心里已有答案。
吴尽言跟在永昌侯身后出来,走到轩辕璟面前,“昭王殿下,陛下叫您进去。”
轩辕璟收回视线,望向敞开的殿门,心底深处忽然窜出一丝惧意,想要逃离。
可事实上,他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举止也十分得体。
迈步入内,殿门在身后关闭,扇起的风吹得烛光微微晃动。
内侍皆已屏退,殿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负手立于殿中的皇帝转过身来,声音低沉,“阿临……”
“父皇,是不是北境来消息了?”
轩辕璟如常行礼,紊乱的气息终究还是暴露了极力压抑的情绪。
皇帝看着眼前的儿子,沉沉一叹。
夜已深了,更深露重,他没穿披风,发丝被露气沾染上湿意。
面色是失血般的白,衬得眼眶的红愈发刺目,里头沉重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惶与忧惧,藏都藏不住。
皇帝没说话,直接把徐镇山送来的急报递给他。
轩辕璟一目十行,很快来到最后附言。
护军苏未吟……身陷雷火核心……唯见其佩剑半熔于焦土……
人踪渺然,恐已……殉国!
最后两个字像尖刺一样扎在眼里,轩辕璟瞳孔震颤,定定的看了许久,久到都快要不认识字了。
脑海忽然空白,他抬头看了眼皇帝,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忘了自己来做什么。
再低头,急报还在手上,徐镇山的亲笔字迹,硬得入木三分,不容半点曲挠。
还是那几个字,寥寥数语,便要将她的命永远留在那里。
休想。
休想!
“我要去厉城。”
轩辕璟动作僵硬的合起奏疏,双手递回去,喑哑的嗓音不受控制的发颤,态度却无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