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观礼的百姓原本兴致勃勃的引颈张望,甚至在爆炸响起后都还有许多人继续围着——有些是还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些则是被层层拥挤的人群堵着,想走都走不了。
直到校场手臂粗的栅栏被硬生生撞开,挟着死亡气息的狂乱黑影从烟尘中冲出来,哭喊与尖叫才后知后觉的炸开。
而事实上,作乱的远不止校场上的百余马匹,暂时养在互市监的其他几百匹胡马也都被人放了出来。
校场上烟尘笼罩,完全看不清是个什么情况,人群围堵着也过不去,王烈短暂愣忡后才开始发号施令。
一队控马,一队清路,剩下的全部去救人。
校场的火光越窜越高,谁也没有注意到燃烧的木堆下方再度响起引信被点燃的滋啦声。
轰!
埋在土里的数枚雷火弹一齐炸响,如同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狂暴的力量自下而上的撕开地面,疯狂的气浪将燃烧的木堆彻底掀上半空,化作漫天坠落的火雨。
杨烈策马赶来,身后是驿馆内所有能抽调的护卫、兵卒乃至文吏。
置身无边无际的绝望中,顾不上有任何情绪,只知道先救人。
“这边,跟我来!”刘四宽嘶哑的声音穿透一切嘈杂。
在他的带领下,侯府护卫和星罗卫组成一个尖锐的锋矢阵型,从沿途惊逃的散乱人群边缘扎进校场,朝着爆炸核心的方向突进。
采柔背着药箱埋头跟上,眼泪滚出来,又面无表情的抬手抹去。
还没找到小姐,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
浓浊的烟尘裹挟着血与火的气味,化作狰狞的灰黄风暴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将正午的苍穹染成一片窒息的昏黄。
尘幕之外,还是同一轮太阳,悬于万里无云的碧空之上,将纯粹炽烈得近乎无情的光芒,平等的洒向山川河流。
京都初夏的日光还算温柔,宫阙飞檐在湛蓝的天际留下静默的轮廓。
轩辕璟走出宫门,日光倾落在鸦青色暗花锦袍上,镀上一层明灿的辉光。
大婚喜袍已经绣制完工,他方才去向皇帝问安后特意绕去针工局瞧了一眼,好看极了。
之后又转到金作局,将冠冕、佩绶,乃至鞋履上的珍珠,都一一看过。
在这些身外之物上,皇帝对他向来舍得,给的东西永远是规制允许范围内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