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骁挽紧缰绳,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携着一身凛冽直奔京畿卫大营。
得赶紧回营,做足准备应对天子垂询。
还得从上到下筛查一遍,再有第二个赵康,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他的命。
东边那点灰白逐渐扩散,无论前夜发生过什么,晨钟仍旧准点敲开宫门,文武百官鱼贯步入大殿,在繁琐的礼仪与冗长的奏报中,开启这天下中枢新一日的轮回。
退朝后,皇帝单独召见永昌侯。
御书房内,龙涎香幽淡,皇帝身着明黄朝服,帝王威仪彰显无遗,唯有眉宇间透出几分对待近臣的随和。
“萧西棠的事,朕已知晓。”
他抬手赐座,语气斩钉截铁,“此事不仅关乎永昌侯府,更是有人公然挑衅朝廷法度,这是在打朕的脸。”
永昌侯双手按在膝上,眼底的每一条血丝都是身为父亲最深切的痛楚。
喉结滚动,永昌侯缓慢而坚决的开口,“陛下,臣,只求一个真相。”
皇帝嗓音沉稳,不容置疑,“爱卿放心,朕稍后便下旨,将此事交于镇岳司特办,由萧东霆全权负责。朕向你保证,无论背后是谁,纵是皇亲国戚,朕也绝不姑息,定将元凶首级悬于午门之外,以儆效尤!”
他给出了极重的承诺。
交给萧东霆来办,也能最大程度打消侯府的疑虑。
永昌侯起身谢恩,皇帝眼中厉色收敛,语气随之转为深沉。
“朕知你心中悲愤,侯府上下亦是如此。但此刻,一动不如一静。若朝堂因此事掀起波澜,只怕会将局面搅得更乱,于调查不利。”
话到此时,才算进入正题。
皇帝慰问是真,安抚也是真,但最重要的,是要将侯府稳住。
永昌侯深深一揖,表明态度,“臣明白。国事为重,今日出门时,家中老母亦有叮嘱,一切悉听圣裁。”
“老太君深明大义。”
皇帝虚扶他起身,“朕已吩咐太医院,用最好的药,全力救治萧西棠。爱卿也要保重身体,朝廷,离不开你这位肱骨之臣。”
永昌侯再次谢恩。
朝阳的暖光透窗而入,君臣相对,尽显真诚。
与此同时,巍峨宫城森严的寂静中,苏未吟身着一袭沉静的湖绿春枝锦裙,步履从容的走向淑萃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