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自然也听到了,脸上强装出来的镇定如冻裂的冰层寸寸破碎。
下一刻,在附近巡逻的一队御林军听到落水声匆匆赶到。
宫灯与银白轻甲的寒芒交相辉映,化作无形却犀利的刀刃,悉数扎在太子心上。
再外围的月洞门前,‘碰巧’前来寻自家夫人的尚国公和陶直探出半个脑袋。
在和太子视线对上后,尚国公掩唇清了清嗓子,挺直腰背从门后走出。
先后见完礼,尚国公摆出公正姿态,对太子说道:“殿下仁德,舍身救人,此乃天恩义举。只是男女有别,瓜李之嫌恐损东宫清誉。臣以为,应速至御前明示缘由,恳请陛下圣裁,以正视听。”
尚国公坚定沉稳的话音让太子飘摇慌乱的心镇定不少。
对,自陈之善胜过谮人之口,与其让容贵妃添油加醋,不如自己招,而且……
他视线微侧,余光扫向楚楚可怜的赵絮儿。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索性就搏上一搏。
容贵妃从善如流,“尚国公言之有理。”
天子圣明,又岂是这三言两语能够糊弄的?
她倒要看看,皇帝究竟会对太子纵到何等地步。
太子前脚落水,容贵妃后脚便到,不仅太过巧合,立场也十分微妙,因此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急切,而是耐心等着太子和赵絮儿去凤仪宫更衣整理。
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的两人,皇后手里的佛珠险些崩断。
凤眸射出刀锋般的寒芒,一下下割在太子和赵絮儿身上,又缓缓收凝,将万丈雷霆碾作齑粉,悉数封死于端庄凤仪之下。
“月婵,带赵小姐下去更衣。”
赵絮儿不安的看向太子,得他点头示意,才福身告退。
殿内灯火通明,飘动的袅袅香雾仿佛凝成铁块,沉沉压在太子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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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座上的皇后已经闭上眼睛,手中佛珠一粒粒从指尖捻过,凤冠上的金穗流苏纹丝未动,仿若入定。
周围连风都没有,一片死寂中,太子备受煎熬,仿佛连灵魂都在遭受磋磨。
终于,皇后放下佛珠,红唇轻启,“去吧,更衣去吧。”
太子极缓慢的吁出口气,恭顺应是。
等他换上干净衣裳,整理好衣冠出来,皇后已经走了,独留高嬷嬷在此传话。
“娘娘说了,今夜要替殿下抄经祈福,就不陪殿下前去面圣了。”
高嬷嬷看了眼缓步而来的赵絮儿,微顿后继续说道:“娘娘还说了,女子之泪,不过方寸之泽。然万里江山之重,倾之易,覆之易,唯再起之难,难于登天。”
话毕,躬身而退。
高嬷嬷每说一个字,赵絮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直至整张娇俏小脸毫无血色,整个人单薄的仿若狂风中的花枝,随时会被折断。
太子走上前温声安抚,“有我在,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