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璟在一合适时机抬眼望去,仿佛周遭所有的声响皆在她身边静默,唯余那一道玉骨天成的身影,凝着几分与这满室贵气格格不入的孤清。
又稍坐些许,有内阁大臣求见,轩辕璟和陆未吟一同告退离开。
同经南下,两人在外人眼里多少也该有些交情,也就没有此地无银的分开走,而是一同前往宫门。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琉璃重檐,宫道两侧的石兽在阴翳里显得格外肃穆,湿漉漉的青砖映出天光,像一匹没有边际的暗色绸缎。
笔挺的两道身影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伴着一路无关紧要的交谈,就连目光交汇都拿捏着尺度,不敢泄出丝毫亲近。
出了宫门,二人相对而立,陆未吟福身告退。
浅杏色披风的风毛簇着纤细脖颈,被微风拂动,鬓边银簪上坠着的白玉坠子随动作轻摇,如同阴云里漏出的一小片月色。
直至此刻,轩辕璟沉静的眼眸如同天光乍破,终于透出生动的光来。
“快了,等我。”
薄唇微启,传出压得极轻的话音。
陆未吟微垂的黑眸间漾起层叠的涟漪,伴随一句“臣女告退”,樱色唇畔扬起更深的笑意。
他便知道,她听见了。
二人转身,各自上车,再分道扬镳。
东暖阁内,皇帝议完国事,疲乏的倚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一个绛袍宫人从外头进来,上前低声禀报了几句,皇帝点点头,宫人会意退下。
又过了一会儿,皇帝坐起来,闲聊般问吴尽言,“你觉得昭王和宁华郡主二人,是否般配?”
吴尽言惶恐,直呼不敢妄议,皇帝非要他说,他这才回道:“奴才觉得,二人不太般配。”
“哦?”皇帝挑眉,“说说看,哪里不般配了?”
“宁华郡主才貌出众,其勇武甚至超过许多男子,京中闺秀无人可出其右。但依奴才愚见,郡主性情过于冷清了,既是终身相伴的枕边人,还是温香暖玉更熨帖人心。”
就差直接把季如音的名字点出来了。
吴尽言一边说,皇帝一边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阿临年幼失亲,得需个温婉端庄知冷知热、能焐着心口说体己话的王妃。”
他起身走到旁边御案前处理奏折,头也不抬的吩咐,“让太子得空去永昌侯府瞧瞧,看宁华郡主的居所可有按制调整,别落了郡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