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氏嚷嚷着,见老头子不动,就自己喊,“大奎啊大奎,奎啊,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挨板子的时候赖氏把嗓子嚎哑了,声音听起来像用粗砂子揉过,还带着喘,说不出的难听。
“来不了,人家回将军府了。”
陆成贵再也压不住火,抬手在她刚挨过板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都是你这张破嘴!现在好了,那孽障说了,咱俩这辈子只有牌位能进京都,但凡还剩一口气,都得在老家待着,你现在高兴了?”
“哎哟,你个老东西!”
赖氏骂完男人骂儿子,“哎哟,挨千刀的不孝子哦,自己亲老娘挨了欺负,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怂蛋。只顾自己吃香喝辣,没良心的玩意儿。老天爷有眼,您在上头可得看清楚了,日后也让他的孩儿好好还他这一报!”
大老远来一趟京都,啥啥没见着,领一顿板子又回去了,赖氏又痛又气,走一路骂一路。
殊不知她气头上这些话,在今后的某一天,老天爷通通都‘成全’了。
将军府里,陆奎接二连三的打喷嚏。
虞氏捧着热茶来,脸上满是关切,“将军是不是凉着了,用不用找大夫来瞧瞧?”
人逢喜事精神爽,虞氏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脸上瞧不出笑,却有悦色自眼中溢出。
吓死她了,想不到陆奎回一趟老家,居然把两个老的给带到京都来了。
那俩可不是什么善茬,苏婧性子要是软一些,早叫俩老东西磋磨得骨头都不剩了。
好不容易熬死了陆晋坤,又熬走了陆欢歌,剩下个陆晋乾在京营,一个月才回家一趟。
陆奎惜命不再酗酒,也不打人了,终于苦尽甘来过上舒坦日子,若是俩老的真来了将军府,她怕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幸好虚惊一场,人刚进城,鞋底都没沾上将军府的灰,又给原路送回去了。
虞氏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连带着看陆奎都顺眼了许多。
陆奎随手揉了两下鼻子,“不用,老母亲路上骂我呢。”
他伸手想去端茶,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虞氏,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虞氏的五官并不算美艳,但她的眼睛会说话,无论是抬是垂,皆有道不尽的百转柔情。
不像苏婧,好看归好看,但是性子太硬,干巴巴的,没味道。
当初他就是一头栽进虞氏这双眼睛里,想方设法的把人迎回家当姨娘,后来又与苏婧和离,抬了她为夫人。
刚和离那段日子,美人在怀,那可真是比神仙还逍遥,手里抓着四个孩子,看着苏婧求而不得的样子,要多痛快有多痛快。
直到苏婧嫁入永昌侯府,软硬兼施要走了陆未吟,他的神仙日子就这么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