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天说的是,若是她能走了,就一起去放灯,可哪怕不能走,她还是想去。
她有了新的愿望,想要祈于天灯求个成全。
吱嘎一声,都尉府后门打开。
云纹玄靴踏过散布苔痕的石板,湿墙间回荡的脚步声显出几分沉闷。
背上,轻裘斗篷微晃,有发丝垂落颈侧,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冷香。
前方巷口斜切过一条清晰的明暗分界线,轩辕璟一步踏过拐角,眼前骤然泼开一幅明亮生动的画卷。
满街灯笼高挂,散发的暖光烫穿冬夜寒雾。
对街有人点燃爆竹,噼里啪啦炸响,碎红飞溅,像是下起了一阵红雨。
待响声停息,捂耳远观的孩童举着糖人笑闹着从面前跑过去。
裹着糖香、酒气与人间烟火的热浪扑面而来,将胸腔里积压的郁气撞得一荡。
轩辕璟下意识眯了眯眼,不是畏光,是太久未见这般鲜活的明亮。
又是一阵爆竹声起,陆未吟略微收紧双臂,将脸埋在宽阔的背上,缩起脖子,眼里蓄起化不开的笑意。
踏着零星红屑来到西街石桥,桥下河灯顺水而下,远远望去,如同闪烁的星辰。
夜风送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祖父,糖字怎么写?”
登上台阶来到桥中间平坦处,一个老翁在这儿卖天灯。
笔墨摆在桥栏上,两个半大孩子正在灯纸上写愿笺。
轩辕璟走过去,两人好奇的探头张望。
小孩子的愿望简单又纯粹,一个想要不挨打,一个想要有吃不完的糖葫芦。
小姑娘糖字不会写,旁边祖父代劳,写完将笔给她,咬了半天笔杆子,发现葫芦两个字也不会,祖父便握着她,一笔一划的教。
轩辕璟将陆未吟放下来,买了一盏灯,再执笔写愿。
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常见。
愿天下人至亲常见,好友常见,阔别后纵是不常,但能得相见。
还有,与她常见!
收束工整的字迹写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