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生病,你根本没有做好和我共度一生的打算,不是么。”
周淮序的语气没有责备意味,仿佛只是在平静地分析事实。
沈昭一时说不出否认的话。
人的牺牲心理,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就像很多年少恋人,可以一起渡过艰难困苦的日子,却偏偏在意气风发时分道扬镳。
如果周淮序没有生病,她和他要面临的最大问题,就不是他治病这件攸关生死的事,而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巨大现实差距。
后者比前者,在人心离散这件事上,往往更为致命。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沈昭为自己争辩道,“更何况,我跟你之间走不到最后这件事,不是你一开始反复强调的么。”
周淮序凝看着她。
许久,才慢声说:“但是我现在有。”
沈昭睫毛轻颤,杏眸氤氲起雾气,难以置信,又无比动容。
“我没有问过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生病的事,但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除夕那天,你答应和我交往之前,是么。”
周淮序抬手,拇指轻扫过她微微泛红的眼尾。
面色平静如水。
“那天见到你时,你刚哭过,其实不只是因为我晕倒而担心,还有听见我和苏执舟的那些话。”
“你在任何事情上都很勇敢,一直都是属于不做会后悔,做了的事,哪怕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那种。”
“所以,当时只是对我有动心的你,也只是想着,短暂地和我在一起。因为你也无比清楚,到最后,不管现实差距,还是我家里的压力,或者因为我的病,我跟你注定会分手。”
说到底,她和他在一开始,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没有对这段感情的未来抱过希望。
不仅仅是周淮序对沈昭的感情超出掌控,沈昭对周淮序,也是同样。
任何事都会成为一把双刃剑,包括周淮序的病。
就像沈昭说过的,她和他的感情,因为他的病,有吊桥效应作用其中,但如果一切相安无事,那现实鸿沟,注定了让她望而却步。
他们不一定能走到现在。
沈昭突然长长叹了口气,幽怨地看了周淮序一眼。
后者轻笑,“不高兴了?”
“你这些话一说,我感觉我现在在你面前,跟裸奔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