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敲打着玻璃,噼啪作响。
“严省长,我不太明白……”陈青谨慎地开口。
“柳艾津市长在江南市,干得不错。”严巡忽然提起一个似乎不相干的人,“但她这个年纪,这个成绩,在市长位置上,还能待多久?”
陈青的背脊微微绷直。
“省里最近在讨论一些人事布局。”严巡说得含糊,但意思明确,“江南市是经济大市,市委书记郑江同志年富力强,短时间内不会动。但市长岗位……可能会有调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直视陈青:“如果柳市长调离江南市,你陈青,能不能独立掌控金禾县的局面?能不能确保金禾县这辆高速行驶的车,不偏轨、不出事?”
问题来得尖锐,直指核心。
陈青过去几年的崛起,固然有自身能力的因素,但在外人看来,柳艾津的赏识、提携乃至庇护,是不可忽视的助力。
而他自己也很清楚,虽然柳艾津在离开石易县和自己到金禾县后的支持有限,却也不可能忽视。
在很多外人眼里,他是“柳系”的干将,是柳艾津在县域经济布局中的一把快刀。
如果柳艾津离开,这把刀是否还能锋利如初?
持刀的人,又能否独立舞出一片天地?
陈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烫,带着清苦,顺着喉咙滑下。
几秒钟后,他放下杯子,抬起头,迎上严巡的目光。
“严省长,金禾县的局面,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掌控的。”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靠的是一套正在完善的制度,是一批敢于担当的干部,是三十万想过好日子的老百姓。”
“柳市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永远感激。”
“但金禾县的发展路径,是县委县政府集体决策,符合重要发展的精神、省委部署。只要这个路径是对的,干部是团结的,制度是管用的,不管谁在市长位置上,金禾县都会沿着既定的方向走下去。”
他没有直接回答“能”或“不能”,而是阐述了金禾县赖以运行的底层逻辑。
严巡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思路是对的。”严巡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鲲鹏计划’的选址工作,最近有了新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