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个上台的都是省里传统的经济强县,一直稳稳的占据着前两名的位置。
他们的县领导上台讲的都是传统优势产业升级、招商引资突破方面的一些政策和案例。
数据漂亮,案例典型。
也是大部分区县都采取的模式,但因为区域、交通、产业优势等差异,是很难和其竞争的。
轮到陈青时,会场气氛已经有了些微的变化——不少人知道金禾县刚搞了“百日攻坚”,知道那个稀土项目昨天才正式投产,更知道这个县委书记是个“惹事”的主。
陈青走上发言席,没有立即开口。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又拿出U盘插进电脑中准备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他多出了五秒钟。这五秒的时间里,他看见包丁君抬起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看见郑立翻开了面前的金禾县汇报材料;看见严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陈青开口,声音平稳,“我汇报的题目是《坚守产业报国初心,锻造县域经济脊梁——金禾县在产业走廊建设中的实践与思考》。”
他没有用华丽的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
主席台下的大屏幕和会议室上方垂下的投影布上开始播放重新剪辑过的视频。
这次不是无人机航拍的宏大场景,而是一组对比画面:左边是二十年前丰通矿区的黑白照片——裸露的山体、浑浊的溪流、矿工佝偻的背影;右边是现在的彩色影像——封顶的厂房、清澈的金河支流、培训中心里穿着工装的年轻人。
“金禾县曾经因矿而兴,也因矿而困。”陈青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最困难的时候,全县三分之一青壮年外出打工,留下的守着千疮百孔的山和看不见希望的未来。”
画面切换,变成一组数据图表。
“所以当我们决定引进稀土深加工的、与石易县联合做产业走廊时,目标很明确:第一,把资源依赖变成技术驱动;第二,把环境负担变成环境资产;第三,把人口外流县变成人才回流县;第四,就是达成协调发展、强势互补。”
他用了十二分钟,讲了三个故事。
第一个是国产化攻关。没有渲染德国专家撤走时的困境,只说了“我们用了六周的时间,重新设计了温控方案,定制了国产替代部件。现在,萃取率99。7%,纯度99。99%,吨产品能耗比设计值低8%”。
第二个是“煮面验水”。他没有提自己喝水的细节,只放了杨老伯在坝边说的话:“人不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然后接上一组数据:废水总排口COD12mgL,氨氮0。3mgL,重金属未检出。
第三个是杨振华。从外出打工到培训中心第一名,再到成为首批签约的技术骨干。“这样的年轻人,金禾县现在有八百多个。他们的工资单比在沿海时高了15%,更重要的是,他们每周都能回家。甚至,有需要下班之后也可以回到家中。”
第四个没有故事,而是放了石易县正在施工建设的环保产业园的图片。
陈青语速平稳的介绍道:“环保产业园是石易县和江南市的重点项目,也是省县域经济的样板县。依托这样一个具有巨大发展潜力的县,我们坚持环保开路的方针,才有了今天的金禾县综合治理。”
最后一张PPT,是产业走廊三年规划图。
“县域经济的发展,不是孤立的,是系统工程。”陈青的语气中带着无限的展望:
“没有兄弟县的支持,要实现县域经济的发展理念: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几乎是不可能的。走出去,才能引进来。引进来也要适当的分享发展,解决区域发展不平衡,形成真正的竞争力和长期发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徐明低头记录着什么。何斌的嘴角抿得很紧。
他没有重点题石易县,也没有提与普益市的合作,却已经隐隐的把这些都包含进去,而且,分量不轻。
政治格局和高度瞬间拉满。
“我的汇报完了。”陈青侧身对主席台微微鞠躬,“谢谢。谢谢领导和同志们!”
会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
不是最热烈的,但足够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