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返回金禾县的路上,陈青接到邓明的电话。
“书记,吴紫晗记者来了,在县委接待室。她说有重要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陈青眉头一皱:“她状态怎么样?”
“看上去心事重重,脸色有些疲惫。”
“好,我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就到了。”
推开接待室的门时,吴紫晗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她确实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眼眶下有浓重的阴影。
但眼神却异常清亮,甚至有种决绝的光。
“陈,陈书记。”她站起身。
“坐。”陈青在她对面坐下,“你有事吗?”
“嗯。”吴紫晗下意识摸了摸腹部。
他们毕竟曾经是夫妻,这个小动作马上让陈青知道吴紫晗身体有恙。
“你腰上怎么了?”
“缝了十二针,死不了。”
沉默。
陈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虽然已经提醒过吴紫晗,但是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件。
可回来趟这浑水,是她自己的选择。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陈青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感。
吴紫晗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银色U盘,推过来。
“赵华的录音材料,完整版。”
陈青只是看着,没接。
吴紫晗继续说,“这个是原始录音,六小时四十二分钟。里面有赵华和矿业老板谈条件的具体细节,包括怎么分配稀土配额,怎么通过海外账户洗钱,怎么打点关键环节的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还有,”她补充,“录音里提到了一个名字——‘老领导’。赵华说,‘老领导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不出大事,都能压下去’。”
陈青心头一震。
“这个‘老领导’是谁?”
吴紫晗摇头:“查不到。但录音里赵华的语气,对这个‘老领导’极其敬畏。我猜测……可能是省里甚至更高层面的人物。”
陈青拿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我不敢留着它了。”吴紫晗笑了,笑容惨淡,“上次那一刀,扎穿了我的胃。医生说我运气好,偏一厘米就扎到动脉。我不想试试下次还有没有这种运气。”
她看着陈青:“你是唯一一个,既有可能用这份材料做点什么,又不会用它来害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