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喉咙动了动:“书记,您真的要……”
“要休息一段时间。”陈青站起身,走到窗前,“从杨集镇调到市政府之后到现在,我没休过一天假。累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所有听的人都听出了话里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的疲惫。
“另外,”陈青转身,“我休息期间,县里的工作按部就班。该推进的项目继续推进,该处理的事情正常处理。但有两条:第一,所有重大决策,必须集体研究;第二,所有对外信息发布,必须严格把关。”
“是!”众人起身回应。
“散了吧。邓明留下。”陈青挥了挥手。
他是真的疲惫,绝不是装给谁看。
刘勇和李伏羌离开后,邓明关上门,声音发颤:“书记,您是不是……要走了?”
陈青看着他:“走?走去哪儿?”
“我听说,市里可能要把您调去政协,或者……”
“或者什么?你见过我这么年轻的市政协领导!”陈青笑了,“放心,没到那一步。”
他走回桌前,“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动挨打。既然有人想让我让路,那我就让。但让路不是认输,是换个方式走路。”
邓明似懂非懂。
“你记住,”陈青看着这个跟了自己最久的下属,“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县里谁往市里跑得勤,谁和王立东那边接触多,谁在散布消极言论——这些,我都要知道。”
“明白!”邓明重重点头。
“另外,帮我联系一个人。”陈青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韩啸。告诉他,我需要一些……非官方的帮助。”
“是!”
傍晚六点,陈青在办公室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病假申请已经通过机要渠道报给市委组织部,抄送柳艾津、郑江。
工作安排建议也同步送达。
他收拾好个人物品——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一个茶杯,几本书,几份还没看完的材料。
手机震动,是严巡。
“听说你请假了?”
“严主任消息可真是灵通。”陈青笑道:“我这刚递上去不到两小时。”
“不是消息灵通,是有人把报告送到我这儿了。”严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陈青,你这是以退为进?”
“严主任说笑了,就是累了,想休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休息也好。”严巡说,“但你记住,休息不是放弃。三天时间还没到,我要的报告,你照样得交。”
“明白。”
“另外,有句话我要提醒你。”严巡顿了顿,“你这次退,有人会进。进的那个人,可能会做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事。你要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