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的声音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兴奋:“张彪,在临省边界的货运站。我们的人蹲了十二个小时,他刚露面准备搭车去边境,被按住了。”
“指纹比对呢?”
“完全吻合。烟头上那半个指纹,就是他右手中指的。DNA报告刚出来,也匹配。”刘勇顿了顿,“另外,在他随身行李里搜到三万现金,全是旧钞,连号。还有一张去东南亚的假护照。”
陈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天了。
从河边那些翻着白肚的死鱼,到粥店老板那句“蝎子纹身”,再到此刻张彪落网——这条线,终于扯出了一头。
“审讯了吗?”
“正在路上。按照您的指示,直接押回县局审讯室,不走看守所。”刘勇压低声音,“书记,这案子……”
“我知道。”陈青打断他,“你不用多说,按程序办。我要的是口供,是所有他知道的。”
挂断电话,陈青重新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晨光中盘旋上升,像某种不祥的征兆。
张彪落网是好事,但太快了——从锁定特征到抓捕,不到二十个小时。
一个能在夜间调度四台罐车、精准选择倾倒点、算准雨势的“专业团队”核心成员,会这么容易落网?
要么是对方弃车保帅,要么……这就是个饵。
邓明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书记,省台昨晚的《深度调查》完整录像,还有舆情监测数据。”
“放桌上吧。”
“另外……”邓明犹豫了一下,“市委办刚才来电话,说柳市长今天上午九点召开全市环保工作紧急视频会,要求各县区一把手参加。”
陈青点点头,没说话。
邓明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青走到办公桌前,点开那段时长二十八分钟的报道。
画面从丰通矿区航拍开始——浑浊的河水、漂浮的死鱼、围观的村民。
镜头扫过截渗坝,扫过穿着防护服的京华环境技术人员,最后定格在他那张眉头紧锁的脸上。
还是最初新闻里的那些再度重新播放了一遍,剩下的时间里,镜头给了愤怒的村民、哭泣的农妇、以及河道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死鱼特写。
报道最后,吴紫涵站在那原本不应该存在的河边,背对镜头:“一条河的污染,或许可以治理。但公众的信任一旦被破坏,需要多少时间和努力才能重建?这,是摆在金禾县面前更深刻的课题。”
画面暗下,字幕浮现:《金禾之痛:污染背后的利益暗战》。
陈青关掉视频,点开舆情报告。
依然还是那一套,支持的声音有,质疑的声音更多。
最刺眼的一条评论被标红:“前脚刚签了百亿项目,后脚就污染,要说没猫腻谁信?坐等纪委介入。”
陈青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直到烟灰烫到手指才猛然回神。
凌晨五点半,刘勇的电话再次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