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处长那边加固了坝体,立了展示板。”李向前说,“宋工准备了便携检测设备,可以当场演示。群众代表选了六个,都是明白事理、会说话的。”
“不够。”陈青摇头,“再加三个——要那种以前骂过政府、现在愿意客观说话的。最好是家里有人在矿区干过活的。”
李向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马上去找。”
陈青转身,扣上西装的扣子,“我们不仅要汇报如何处置污染,更要让省里看到,金禾县的人心,是站在哪一边的。”
八点四十,金禾县行政中心大院把车位全都腾挪出来,留下足够的空间。
陈青在窗台上看向行政中心外的街道。
雨后的小县城有种焕然一新的错觉,早点摊冒着热气,学生背着书包跑过水洼,环卫工人在清理落叶。
普通人的生活还在继续,仿佛昨天的污水事件只是平常生活中的一个插曲。
但陈青却知道,针对金禾县或者是他本人的噩梦已经渗进来了。
九点整,三辆黑色轿车准时驶入金禾县行政中心。
陈青迎上前,知道严巡不喜废话,简单的汇报了一下,“严主任,流程怎么安排,您来定。”
严巡先抬头看了看天。
雨后的天空更加晴朗,早上的眼光还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高高在上的省发改委主任,更像一个考察天气的老农。
严巡的手挥了一下,“直接看现场吧,汇报等会儿再说。”
“好,都听您的!”陈青招呼司机开车。
车队的人都没移动几步,又再上车,向丰通矿区的截渗坝而去。
经过一夜加固,坝体已经用防水布和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郝云带着两名士兵还在不断的巡视。
浑浊的水被拦在坝内,水面上漂浮的死鱼已经打捞了大半,但仍有零星的白肚皮翻着。
“我记得矿区里没有河道的。”严巡看到现场,有些疑惑。
“的确是没有。”陈青解释道:“以前大量无序开采,留下的山坳,雨水和渗水形成的,直接经由小支流,流向金河。”
“那这些鱼。。。。。。”严巡的嘴角微微一笑,“有点意思了!”
“昨天更多!”陈青在一边附和。
严巡和他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陈青一直没有当着任何人说这件事。
原本还想怎么给严巡解释,谁知道严巡居然知道这些细节,就不用他再多说了。
画蛇添足的确可以制造很多画面感,却也留下了足够多的“制造痕迹”。
严巡在坝前站了五分钟,不说话,只是看。
看水色,看坝体结构,看两岸地形。
然后他走到监测设备前,指着实时数据屏:“这个PH值,现在多少?”
“2。8,比昨天上升了0。5。”宋工回答,“说明污染源已经切断,水体在缓慢自净。但如果自然恢复,至少要三个月。”
“你们设计的工艺,处理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