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到许长卿时,眼中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江自流无视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大步走到堂前主位,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压下了堂内的窃窃私语:
“诸位!久等了!些许插曲,权当助兴!吉时已到,良缘天成!现在,老夫宣布,拜堂之礼,正式开始!”
他目光转向柳寒烟,语气不容置疑:“寒烟,过来。”
听到这声呼唤,柳寒烟眼中最后那一丝微弱的希冀之光,如同被冷水浇灭,彻底消失。
她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氤氲,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滑落。
缓缓站起身,步履有些僵硬地,一步步走到许长卿身边站定。
江自流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对着满堂宾客说着场面话,什么“天作之合”、“佳偶天成”之类的贺词不绝于耳。
然而,对于并肩而立的许长卿和柳寒烟而言,周遭的一切喧闹、恭贺、目光,仿佛都在瞬间被隔绝开来,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柳寒烟微微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在许长卿耳边问道:
“许长卿……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娶我的,既然……既然林轩这个麻烦已经解决了,你为何……不趁机悔婚?”
许长卿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嘴唇微动,同样以极低的声音,给出回答:
“因为我需要你师傅的帮助。”
“所以,只能答应他。”
一滴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从柳寒烟泛红的眼角悄然滑落,滴落在嫁衣前襟,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少年,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情愫便已深种。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无法接受一场仅仅源于算计和交易的婚姻。
若他心中无她,她柳寒烟宁愿不要,宁愿此生孤寂,也绝不愿以此种方式将他绑在身边。
然而……偏偏是如此局面。
若不成亲,他的目的便无法达成,他要去救的人,他要取的剑,都将成为泡影。
而她……又想帮他。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激烈碰撞,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楚。
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在无人看见的宽大衣袖下,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