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情谊,是她遇险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是他真心希望她能平安喜乐,是在这动荡不安的世道里,祈愿彼此都能挣扎着活下去的一份牵绊。
但,这并非男女之间的倾慕爱恋。
因此,要许长卿娶她,他做不到。
思绪翻涌间,他已踏出江自流的院落。
一阵略带凉意的秋风迎面吹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他脚步微顿,望着空寂的竹林小径,低声喃喃,像是在问风,又像是问自己:
“只是……连一声道别,都没有了吗?”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将那份莫名的怅然压下心头,独自沿着来路返回。
他心中清楚,江自流虽承诺暗中助他潜入剑池,但此事一旦发生,第一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必定是白虹峰。
以江自流的修为和地位,或许能自保无虞,可若到时柳寒烟仍在山上,难保不会受到牵连,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在他行动之前,江自流必然会设法先将柳寒烟送走。
想到这一层,许长卿反倒觉得,此刻的不告而别,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至少,能让她远离接下来的风波。
他一路沉默地走回自己暂住的小院,沿途遇到的弟子,无不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讥诮,有看好戏的窃窃私语,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大难临头而不自知的可怜虫。
许长卿对此视若无睹,面色平静地推开自己院落的木门。
然而,门刚打开一条缝,他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只见屋内,那名平日负责照料他起居的杂役女弟子,竟被人用绳索牢牢捆缚在椅子上!
她嘴里塞着布团,发丝凌乱,眼中充满了惊恐,正拼命向他使着眼色。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身后袭来,凌厉的剑风直刺他后心。
许长卿甚至来不及看清屋内全貌,身体已本能地向侧后方猛地拧转,脚步一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锋锐的剑尖擦着他的肋侧掠过,将青衫划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