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冬天的河水,一点点没过他的头顶,冷得刺骨。
雍城,真的就这么被扔了?
就在他几乎要垮掉的时候,碰巧遇上一个曾在北疆待过的老都尉。
老都尉以前受过姜家恩惠,听了他的来意,重重叹了口气,把他拉到墙角僻静处。
“唉,娃子,别折腾了。”老都尉拍着他的肩膀,声音发涩,“雍城的事……朝堂上,吵完了。”
赵五心猛地一沉:“吵完了?那援军……”
“援军?”老都尉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些主和的大老爷们说,雍城那地方,又远又穷,不好守,为了它跟燕国人死磕,划不来。他们……他们早就把雍城当成弃子了。”
“弃子?!”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烫在赵五心口。他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怎么能?雍城是北边大门!雍城要是破了……”
“道理谁不懂?”老都尉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他耳朵,“可有些人呐,眼睛里只有眼前的肥肉。还有风声说……朝里有人,私底下跟燕国那边搭上线了,拿雍城,换别处太平……”
赵五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千里奔波,九死一生,换来的就是这个?
“我不信!我要见兵部尚书!我要面圣!”赵五嗓子哑得像破锣。
老都尉摇摇头,满脸无奈:“没用的。你见不着。就算见着了,又能咋样?大局已定,不是咱们这些小虾米能拧过来的。”
他摸出一小块碎银,硬塞进赵五手里:“娃子,拿着钱,找个地方藏起来。别回雍城了,那儿是死地。活着,比啥都强。”
赵五没接银子。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混着什么东西从脸上滑下来。
活着?像条狗一样活着?
扔下雍城的百姓,扔下还在死守的袍泽弟兄,自己逃命?
他做不到!
雍城,城楼。
张宇站在姜雪晴旁边,看着远处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