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恢复体力。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在杂物堆里摸索,幸运地找到了半个被遗忘的、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薯蓣饼,还有一小竹筒隔夜的清水。他狼吞虎咽地吃下饼,灌下水,冰冷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能量补充。
随后,他借着稀薄的月光和碎片微光,开始处理伤口。他用清水尽量冲洗伤口(引来一阵剧痛),然后将碎片持续按压在伤处。没有针线,他只能找到几根坚韧的海藻纤维,忍着剧痛,笨拙地将伤口最深处勉强缝合了几针,减少活动带来的撕裂。整个过程冷汗淋漓,几近虚脱。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但头脑却因为疼痛和危机感而异常清醒。
他仔细聆听着村里的动静。除了风声浪声,万籁俱寂,那安魂香的效果似乎极强。陈姑婆那边也再无动静。
这是一个机会。
他需要情报。需要知道内应还有谁?那“神使”究竟是何物?如何才能破局?
他想到了那个祭海的陈姑婆。她是知情者,也是受害者,内心显然充满矛盾与恐惧。她是突破口。
但贸然前去,风险极大。她未必会相信一个外来者,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而告发他。
必须有一个让她不得不开口的理由。
阿张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玉石碎片上。这碎片似乎对那种“坏东西”有奇效。陈姑婆祭海多年,接触那些东西频繁,她是否认得此物?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他休息了片刻,积攒了一点力气,然后拄着柴刀,极其艰难地站起身。伤口处的疼痛依旧剧烈,但至少血止住了,那阴冷感也被碎片暂时抑制住。
他如同一个幽灵,拖着伤躯,借着浓雾和阴影的掩护,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再次向陈姑婆那间孤零零的、透着不祥气息的棚屋摸去。
这一次,他不是去探查邪踪,而是要去与一个被恐惧和罪恶感折磨的灵魂,进行一场生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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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的缝隙里透不出半点光亮,死寂无声。
阿张屏住呼吸,绕到棚屋侧面,找到一处破损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内望去。
屋内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草铺上,似乎睡得很沉。但阿张敏锐地注意到,那身影的呼吸频率并不像深度睡眠,反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
她在装睡?还是被安魂香所困,无法真正醒来?
阿张沉吟片刻,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枚玉石碎片。他尝试着,将碎片透过缝隙,微微调整角度,让一丝极其微弱的幽光,恰好投射在陈姑婆紧闭的眼皮上。
同时,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己也不明所以、仿佛本能般低沉的语调,轻轻呼唤:
“婆……婆……看看……这是……什么……”
那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幽光竟然微微亮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