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连道三声好,张玄枯瘦却有力的手掌重重拍在袁青诀肩头,“这才是我张玄的徒弟!业火焚身?那就把它炼成你斩破这污浊世道的锋芒!此心此志,方配得上这‘业锁’试炼!你这徒弟,我没收错!”
袁青诀感受到师父的认可,眼眶通红。他忽然想起武当山上石玉珠最后那哀伤欲绝的眼神,忍不住问道:“师父……您……您为什么不告诉石姑姑?让她这样误会您,以为您……”
张玄闻声,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投向了遥远的武当山方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无情的弧度,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冰:
“呵呵,告诉?何意?”
“若她信我,知我此去所为,纵是刀山火海,九幽黄泉,亦会追随,何须多言?”
“若她不信……”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疏离与决绝:
“告知,又有何用?徒增烦扰,不如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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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青诀张了张嘴,看着师父那冷漠中带着一丝寂寥的侧脸,最终没能再问下去。师父的世界,似乎总是这样孤独而决绝。
张玄不再多言,他目光如电,扫视众人,最终又落在惊魂未定的袁青诀身上。
“青诀。”张玄声音低沉。
“师父!”袁青诀连忙上前,眼眶依旧泛红。
“你虽是我记名弟子,但你的宿命,不在追寻缥缈仙途,而在这万丈红尘,在这汉祚倾覆、山河破碎的乱世之中。”张玄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伸手入袖,取出的并非那玄黑色的《炼魔剑诀》真本,而是一册看似普通、却散发着凌厉剑意的玉简。
“此乃《炼魔剑诀》。”张玄将玉简递到袁青诀手中,“非是地宫真本,乃心明、灵灵子二位前辈所录副本。虽无那‘一剑破万法,万剑归宗’的无上真意,亦是武当御剑除魔的顶级法门,足以让你在剑道一途登堂入室。”他又取出一卷古朴泛黄的纸卷,“此乃我抄录的五台《太乙混元真解》,内蕴炼器、引气、固本之奥妙,相辅相成,足够你修炼至金丹之境。”
袁青诀双手颤抖地接过,感受着玉简和泛黄纸卷上传来的沉甸厚重与凌厉气息,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是师父将属于“仙缘”的部分剥离,留给了他立足尘世的根基。
“至于金丹之上……”张玄看着这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大道缥缈,非仅靠功法机缘,更需心性、际遇、乃至天命。缘深缘浅,皆看你自身造化。此去红尘,刀光剑影,血火交织,好自为之!”
“弟子……谨遵师命!”袁青诀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却坚定。他知道,这或许就是与师父最后的诀别。
张玄扶起他,目光转向肃立的张煌言与李来亨。这两位历经沧桑的抗清砥柱,此刻眼中燃烧着重新点燃的火焰。
“张尚书,李国公。”张玄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反清复明,非一日之功。清廷气数未尽,强梁当道,此乃天时未至。需知,此乃一场可能绵延数年、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持久之战!急欲行事,只会白白耗尽最后火种,重蹈覆辙!”
他目光如炬,直视二人,将深思熟虑的方略道出:
“一、资源为基:初期举步维艰,可效仿昔日闯王‘劫富济贫’之策,劫掠为富不仁之地主豪强、贪赃枉法之清廷官吏,取其不义之财充作军资。然需切记——只诛首恶,不扰良善!所得钱粮,当散部分于穷苦百姓,收拢民心,切不可竭泽而渔,失了民间根基!此乃饮鸩止渴之道!同时,张尚书,你素有威望,当速速联络东南沿海郑氏旧部。彼等掌握海上通道,贸易之利,可为长久之计,获取火器、硝磺乃至海外援助!”
“二、战法为要:清军铁骑,正面难撼。当以游击之法为主!避实击虚,飘忽不定!李国公,你乃百战宿将,此道当精。重点不在攻城略地,而在袭扰、歼灭其分散之八旗驻防点,断其爪牙,积小胜为大胜!更要秘密训练火器部队!鸟铳、火炮乃至新式火枪,利用火器之利,抵消其骑兵之优!此乃以技破力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