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VIP区走廊,空气紧绷得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郑南风刚结束与几名专家低声交谈,转身时面色沉郁。
郑卫同坐在长椅上,捻动佛珠的手指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而郑南义斜靠在墙边,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当电梯门打开,林向东带着陈景和刘铁走出的瞬间。
所有目光骤然聚焦,如同探照灯锁定目标。
那不是看探病者的眼神,而是审视闯入者、评估威胁的冰冷注视。
蔡婉莹从休息室冲出来,眼睛红肿,看到林向东的刹那泪水再次涌出。
她踉跄着扑进他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仿佛抓住暴风雨中唯一的浮木。
“向东……”
“我在。”
林向东的声音沉稳有力,手掌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背上。
“婉莹!”郑南蓉快步走出休息室。
她一身黑色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但当她看向林向东时,那种憔悴瞬间被另一种情绪覆盖——那是根深蒂固的疏离,以及一种混杂着不安的轻视。
是的,轻视。
在她心中,当年爱上的蔡晓伟是公派留学的高材生,是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的精英。
而眼前这个林向东,草根出身,涉足灰色产业,与她所认同的“优秀”标准格格不入。
“妈……”蔡婉莹松开林向东,却固执地紧握他的手。
郑南蓉的目光在那双交握的手上停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林先生,感谢你能来。但今天不合适,你先回去。”
逐客令说得体面,却冰冷如霜。
“是我让向东来的!”蔡婉莹急声道,“我想让外公见一下他。”
郑南蓉语气严厉,“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我只是想让外公……最后见见他……”蔡婉莹的泪水滚落。
“见谁?”郑卫同缓缓起身,佛珠在指间停顿。他的目光像刷子般扫过林向东,最后落在蔡婉莹脸上,“莹莹,你还小,不懂。有些人,不该见就不能见。尤其是现在。”
他转向林向东,挤出虚伪的客气:“林先生,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但要懂分寸。郑家的水,太深太浑,你蹚不起,也别想蹚。”
话音露骨如刀。
郑南义这时收起手机,直起身,脸上讥诮更浓。他几步走到林向东面前,几乎要贴上脸,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然后嗤笑一声:
“林向东,你真以为自己算个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