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眉宇间的凝重稍缓。
他坐下,仔细端详那抹跃动的黄,回复:“艺术深度是给评论家准备的,阳光是给所有人看的。你这抹黄,像把秋天最暖和的那束光存起来了。(赞)”
信息发送,指尖在键盘上稍作停留,又敲下一行:“晚上有空?带你去个地方,吃点不用考虑‘深度’的东西。”
“好呀!什么地方?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穿得越随便越好,弄脏了不心疼那种。”
……
入夜,林向东的车停在南城老区一条巷口。
霓虹缺笔少画的“老周排档”招牌在夜色里闪烁,像一只慵懒的眼睛。
喧嚣声、锅铲碰撞声、食物下锅的“滋啦”声混着油烟香气涌出来,织成一张温暖嘈杂的网。
蔡婉莹下车时,脚步顿了顿。
她画着淡妆,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浅蓝牛仔,长发松松束起,与眼前泛着油光的老旧桌椅、斑驳墙面上褪色的菜牌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她眼中没有嫌弃,只有孩子般的新奇,小心地避开地上水渍的动作,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这里……”她环顾四周,声音在嘈杂中显得轻软。
“老字号,脾气和味道一样出名。”
林向东引她到靠里一张相对清净的桌子,熟稔地拎起茶壶烫洗杯碗,“环境粗粝,味道实在。”
蔡婉莹学着他的样子擦拭筷子,唇角弯起:“你好像对这儿很熟。”
“我特别喜欢吃。”林向东倒上粗茶,茶水浑黄,香气却直白,“而且,这里人也杂,消息比风快,人情比酒厚。吃一顿饭,能听半座城的江湖。”
点菜无需菜单,他随口报出几个招牌,又特意对老板娘扬声道:“周婶,红烧肉烧烂点,姑娘怕腻,酸梅汁多加冰!”
膀大腰圆的老板娘响亮应着,目光在蔡婉莹身上扫过,又看看林向东,眼里闪过“懂了”的笑意,转身风风火火地忙去了。
蔡婉莹托着腮,看林向东利落地烫杯倒茶。
此刻的他,卸下了平常的锋芒,露出一种她罕见的、带着市井气的松弛。
这种鲜活的多面性,让她心跳悄然加快。
菜上得很快。
红烧肉,爆炒腰花,凉拌三丝,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林向东一边替她布菜,一边讲每道菜的来历和老板夫妻的轶事。
蔡婉莹听得入迷,试着吃了一小块红烧肉,丰腴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