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卖了刘建楠一个人情,帮他“自然”地传递了信息,又送了林向东,或者说老金一份“大礼”,同时还在无形中掌控了信息流动的节奏和内容,将双方的探查都部分纳入自己的轨道。
而他自己,则始终隐在幕后。
阿坤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什么时候要?”
“不急,等赵乾景把饵撒下去,林向东那边有了反应再说。”
顾维钧品着茶,目光投向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好戏,总要一幕一幕地唱。阿坤,你这次回来,不只是顺路吧?”
阿坤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更低了几分:“有些旧账,可能要清了。”
顾维钧喝茶的动作顿住了,他看向阿坤,眼神里的温和第一次被一种深沉的锐利取代。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阿坤放在桌面上、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背。
顾维钧说道:“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阿坤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
赵乾景再次踏入东升总部时,心境与上次已微妙不同。
前台通报后,黄晓婷亲自下来迎接,将他引向三层。
办公室的门打开,林向东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带着些随和的笑意:“赵先生,这么快又见面了。茶刚泡上,还是热的。”
“林总客气。”赵乾景微微欠身,没有落座,而是以一种更正式的姿态站立,“这次来,是替刘建楠先生,向林总发出一个私人邀请。”
“哦?”林向东眉梢微动,走到茶台旁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刘公子这么忙,还有空惦记我?坐下说。”
赵乾景这才坐下,但腰背依旧挺直,双手平放膝上,显出一种刻意的郑重。他没有碰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向东,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刘先生希望能与林总当面一叙,地点定在……云庐。时间,看林总方便。”
“云庐。”
两个字落下,像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林向东正准备斟茶的手,在空中有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他内心掀起的波澜,远比凝滞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