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有点欣赏。
“也好,省得我自我介绍了。小赵,你回去告诉刘公子,他吩咐的事,我记下了。会办得妥帖,就像……咖啡上的奶泡,看起来是自己浮上去的。”
“多谢顾老板。”赵乾景知道事情已经说定。
在顾维钧这里,承诺比合同更可靠。
“坐会儿,尝尝新到的豆子,巴拿马翡翠庄园的瑰夏,处理得不错。”
顾维钧站起身,走回吧台,开始了他那套近乎仪式的咖啡制作。
赵乾景立刻正襟危坐,摒弃所有杂念。
这是“顾庐”不言的规矩:
当顾老板开始制作咖啡,便是谈话暂停、心神交付给眼前这杯饮品的时刻。
再急的事,也要等这杯咖啡完成、品鉴、饮尽。
顾维钧的动作舒缓、精准,充满了一种禅意般的美感。
称豆、研磨、温壶、闷蒸、注水……
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时间仿佛在他手中被拉长、精炼。
研磨机低沉的嗡鸣、热水注入的淅沥声、咖啡液体滴落的韵律,交织成一首奇特的安神曲。
赵乾景看着,紧绷的神经竟真的慢慢松弛下来。
这就是顾维钧的魔力,他能让最焦虑的客人,在他制作咖啡的过程中暂时忘却烦恼。
就在咖啡液即将滴滤完毕,香气达到最浓郁饱满的时刻,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铜铃轻响。
一个身影挡住了门外的天光。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即使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也能感受到布料下虬结的肌肉轮廓。
他理着极短的平头,鬓角已有些灰白,面部线条硬朗如刀削斧劈,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战场淬炼后特有的、漠视一切的锐利。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整个咖啡馆温暖宁静的气氛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