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已从办公桌后起身,移步到一旁的茶台。
茶台上摆着一套朴素的紫砂茶具,水刚刚烧开,冒着缕缕白气。
“赵先生,幸会,请坐。”林向东没有握手,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率先在茶台主位坐下,开始温壶、洗茶。
动作说不上多么优雅专业,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自在。
赵乾景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
他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显得严谨而不刻板。
他迅速而不失礼地打量了一下环境:
宽阔简约的办公室,书架上的书门类庞杂,墙上写着“藏锋”的一幅字外,没有其他装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分茶的林向东身上。
很年轻。
这是赵乾景最直观的印象。
比他经手过的绝大多数企业家都年轻,但身上却没有年轻人常有的躁进或虚浮。
林向东泡茶时眼神专注,手腕稳定,那随意挽起的衬衫袖口下,小臂线条结实。
一种奇特的混合体:
市井的随性,与某种经历过风浪后才有的沉静,融合在一起。
“林总好兴致。”赵乾景微笑开口,声音温和醇厚。
“瞎摆弄,比不上你们申城人讲究。”
林向东将一杯澄黄的茶汤推到赵乾景面前,自己点了支烟,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申城那边的午茶文化,精致讲究,我们南江人,就离不开这几片叶子。”
这话听起来是自谦自贬,但赵乾景听出了里面的坦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林总说笑了。”赵乾景端起茶杯,先观色,再轻嗅,最后浅啜一口,整套动作流畅自然,“都是沿海,各有所长。南江制造业根基深厚,日新月异,我们这些做金融服务的,可是天天都在研究南江模式。”
商业互吹,点到即止。
茶过一巡,林向东夹着烟,隔着袅袅烟雾看向赵乾景,忽然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赵先生在大圣咨询高就?我对这家公司好奇很久了,神龙见首不见尾。”
直接亮牌。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这简单一句,等于告诉赵乾景:我知道你的真实来历,也调查过你背后的机构,别把我当一无所知的土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