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看来的反侦察知识,被他一点点抠出来,用在实践中。
他深知自己干的勾当上不了台面,一旦失手,就是万劫不复。
如果来的“杀手”神色有异,或者周围出现任何可疑的“游客”、“情侣”、“锻炼者”,他会立刻起身,混入人群,像水滴汇入大海一样消失。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时,目标出现了。
一个男人,穿着照片里那件略显陈旧、肩部有些磨损的灰夹克,深色裤子,一双沾着尘土的旧皮鞋。
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叠起来的《滨海晚报》,步履有些迟疑地走向东侧第三个绿色的垃圾桶。
他站在垃圾桶旁,左右看了看,显得有些局促,然后按照要求,将报纸拿在手中,没有展开阅读,只是拿着。
金宝的视线像探针一样,在这个叫陈全的男人身上扫过。
面容普通,带着长期户外劳作留下的粗糙痕迹和风霜色,眼神里有些迷茫,也有些压抑的急切,但更多的是底层劳动者那种特有的、面对陌生环境时的轻微不安。
他的站姿并不警觉,甚至有些驼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报纸边缘。
周围没有出现突然停下脚步的人,没有长时间望向这边的视线,凉亭里下棋的老人依旧争吵,带孩子的主妇推着婴儿车缓缓走过,一切如常。
不是条子。
金宝在心里下了判断。
条子扮不像这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茫然,也少有这种对周围环境缺乏敏感性的细节。
这是一个走投无路,或者被巨大诱惑砸懵了的普通人。
又观察了两分钟,确认没有尾巴,金宝合上报纸,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下土坡,混入稀疏的人流,朝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自然,就像一个普通路人。
他径直走到陈全身边,并没有停下,只是用恰好两人能听到的低沉声音说:“报纸第三版,招聘广告栏,有个红笔圈。”
陈全一愣,下意识低头想翻开报纸。
“别动,拿着。”
金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跟我走,保持三步距离。”
陈全身体一僵,顺从地没有动作,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完全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从身旁走过。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怦怦直跳,默默地数了三下,然后转身,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跟了上去。
金宝领着他在公园里看似随意地绕了小半圈,穿过一片小树林,最后在一处僻静、背后是公园围墙和茂密灌木的长椅附近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