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光亮着,茶几上堆满瓜子皮、烟盒、饮料瓶,一副麻将摊开,一阵欢笑和拍桌声传来——
他妻子黄美玲正和几个闺蜜打麻将。
“幺鸡,碰!”
“哈,杠上开花!美玲,今儿你手气不行啊。”
女人们笑着,嗓门刺耳。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连阳台的窗户都没开。
褚建民脸色一下垮了下来。
¨
夜色沉沉,屋里弥漫着烟味。
褚建民站在阳台上抽烟,连抽三根,连火都没熄,就一个接一个点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屋里静悄悄的,麻将桌早已收拾干净,客厅昏黄的灯下,他妻子窝在沙发里,用手机发信息,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褚建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想说:厂子撑不住了,我打算去求东升收购。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喉咙动了动,只吐出一句:
“早点睡,你也少抽点烟。”
褚建民妻子头也没抬,只冷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这一瞬间,褚建民心里“咔哒”一声,像是哪根绷紧的弦断了。
他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是一种无力感,还有失望。
其实,很多东西其实早就散了。
他很清楚。
家,不是个房子,也不是谁跟谁过日子。
而是你撑不住的时候,有人替你扛一下、听你一句话。
现在他连“厂要卖了”这几个字,都懒得说出口。
说了又怎样?她肯定只会回他一句:那你就卖啊。
对于他的事情,她从不关心,她只在乎和闺蜜打麻将、逛街。
褚建民低头掸了掸烟灰,把烟蒂按在阳台栏杆上,眼神木然。
他倒是没恨她,甚至都没生气了,只是彻底释怀。
不想继续了。
也许借着这次的机会,他也能重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