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书记指导得好。”他说得诚恳,“这次林州的事,确实复杂。张茂才的矿,安全设备基本是摆设,工人三个月没发工资,还在偷偷开采禁采区。”
赵伟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个笔记本翻着。
“我们收到举报,说三个月前的塌方,实际死了五个人,不是上报的两个。”他抬眼看周正,“你走访的家属里,有提到这个吗?”
周正想起王建军的妻子说的话,当时她抱着孩子,说“隔壁床老李的男人也没出来”。他把这事说了,赵伟让旁边的干事记下来,特意标了个五角星。
到矿区时,张茂才已经在门口等着,穿件黑色皮衣,头发梳得锃亮,看见车队就小跑过来,想跟赵伟握手,被干事拦住了。
“赵书记,周副市长,里面请。”张茂才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往周正的胳膊上瞟,“听说周副市长受伤了?都是我管理不善,我给您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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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没理他,对赵伟说:“先去调度室,看看监控。”
调度室里一股烟味,几个监控屏幕都是黑的。负责人说线路坏了,赵伟没说话,让干事把负责人带去问话。周正走到墙角,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旧电视,屏幕上正显示着井下的画面,显然是备用系统。
“张总,这是什么?”周正指着屏幕,上面能看到矿工没戴安全帽,在违规作业。
张茂才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赵伟走过来,让干事把监控录像拷贝下来,然后对张茂才说:“去你办公室坐坐吧。”
张茂才的办公室很豪华,墙上挂着和几个领导的合影,其中一个正是秦筝提到的刘姓政协委员。周正注意到,照片里刘委员的手搭在张茂才肩上,姿态很亲密。
赵伟没看照片,直接坐在沙发上,让张茂才把近三年的安全生产记录拿出来。张茂才刚要去拿,周正突然开口。
“张总,前几天你送的酒,我们查了。”周正看着他,“每张卡里有二十万,一共五十张。这个数目,够判十年了。”
张茂才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赵伟示意干事把他控制住,然后对周正说:“你安排下,下午我们去看守所提审那几个受伤的矿工。”
出来时,周正的手机响了,是父亲周秉国的秘书打来的。
“周市长,老爷子让我问下林州的事进展。”秘书的声音很稳,“他说,按规矩来,别顾虑其他。”
周正知道父亲指的是什么。刘委员和父亲是老同事,当年一起在基层待过。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这层关系破例。
“告诉老爷子,都按程序走。”周正说,“有新进展,我直接向他汇报。”
挂了电话,秦筝发来条信息:“刘委员的儿子在国外留学,账户里有笔钱,来源不明。我把银行流水发你了。”
周正点开附件,看见一串数字,最后一笔是上个月的,正好和张茂才贸易公司被扣的货值对上。他把手机递给赵伟,赵伟看了,让干事立刻联系省银监局。
“周副市长,你这信息渠道挺广啊。”赵伟笑着说,眼里带着欣赏。
周正没解释,只是说:“都是工作需要。”
下午去看守所的路上,周正接到李书记的电话,说刘委员来了林州,正在市政府等着,想和省纪委的同志见个面。
“让他等着。”赵伟在旁边听见了,接过电话,“我是赵伟,刘委员要是没事,可以先回省里。等我们查完了,自然会向省政协通报。”
挂了电话,赵伟对周正说:“这关,你得挺住。刘委员在省里人脉广,怕是会给你使绊子。”
周正看着窗外,矿区的烟囱正在冒烟,黑灰色的烟柱在蓝天下格外刺眼。
“我来林州,不是来交朋友的。”他说,“是来解决问题的。”
提审室里,王建军坐在轮椅上,看见周正就想站起来,被拦住了。他说塌方那天,确实有五个人没出来,矿上给了每家二十万封口费,他因为腿断了,钱不够,才敢说出去。
“张茂才说,他上面有人,告到哪都没用。”王建军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副市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周正把纸巾递给他,没说话。旁边的干事在记录,赵伟看着王建军,问他有没有看到矿上往外运矿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