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训斥的后沙闭嘴了。
过了片刻,乔黄放下酒杯:“先生对琅琊王氏的大小姐可有了解?”
“自然有。”楚词亲自执壶,给乔黄半空的酒杯倒满,“王氏就在王爷封地境内,于琅琊扎根,乃至根深蒂固,了解王氏,乃作为暗桩的首要任务。”
而他作为暗桩首领,自然不可能不了解。
他问:“你在担心王大小姐,现今的莫世子夫人,会成为计划是否顺利的变故?”
和聪明人说话儿就是省力气,她不过是一问,他便能反问过来,且一语中矢:“此番安排,有一枚重磅的棋子,我本想着当是万无一失,可后沙说得对,现下这般时辰,宫门仍旧这般安静,着实教我不得不多虑了些。”
她坦言:“我混进武英殿当宫娥之时,莫世子夫人的视线曾落在我身上过,我不敢与之对视,匆匆瞥开,瞥开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咯噔一声,眼下想来……”
“眼下多虑,亦无用了。”楚词截停乔黄忧心忡忡的话语,端起酒杯轻碰一下被乔黄攥于手中的酒杯,又问,“你口中的那一枚重磅的棋子,乃是何人?”
乔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未答。
后沙疑惑道:“不是莫九之妻,庄詹事之女么?”
楚词摇首:“弃子罢。”
庄眉远远构不上重磅二字。
乔黄一笑:“是,弃子罢。”
弃子攻杀,她走庄眉这一步棋,不过是一步用后弃之的废棋罢。
“你用庄眉引出后面的绝杀……”楚词顿了顿,“说到底,如若此枚弃子未能顺你之意走下去,那么你的攻杀必然不成,你那一枚重磅的棋子也就……”
“也会成为一枚废棋。”乔黄接下楚词的话儿,而后忍不住叹气。
后沙也跟着叹气,他觉得他的脑子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两位的思路,年过之后京城会如何乱,他无法得知,他只知道这会儿他的脑子是够乱的。
宫里,离武英殿稍远之处,沁嬷嬷默默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冷宫回。
她看到了一个人,知晓了一个人……那人与她的旧主有着一般无二的眼眸。
琅琊王氏,那人姓王,来自琅琊,乃是王氏大小姐,亦是现今的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这是何等的缘分……
她慢慢走着,思绪也在前尘旧往中走马观花。
今晚原想借着旁人之手,她从中配合,继而达到她替旧主报仇的目的,未曾想年宴之上的权贵官眷,竟是一个比一个地能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