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愈发凛冽,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梅仁碧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深吸一口气,望着陈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疑惑。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字字清晰:“陈柱国,陈宴大人,你我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为何要设伏于此,对我等赶尽杀绝?”
这话一问出,陆亦漫等人也纷纷抬起头,看向陈宴的目光里,满是不解与悲愤。。。。。
陈宴闻言,眉头轻轻一挑,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梅仁碧那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上,不慌不忙地开口,漫不经心地回道:“那就得问梅先生,你千里迢迢入长安的目的啦!”
顿了顿,向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陡然沉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玩味:“毕竟,本公这个人向来喜欢,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旷野上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火把的光芒映着陈宴的脸,那双眸子里的寒意,让梅仁碧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其四肢百骸。
陆亦漫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小心翼翼地戒备。
宇文泽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抱臂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梅仁碧的神色,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夜空中,一轮残月缓缓拨开云层。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地上的鲜血与尸体,也照亮了陈宴那张俊朗却冷冽的脸庞。
旷野之上,死寂无声,唯有风过枯草的呜咽声,在夜色里久久回荡。
梅仁碧的牙关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相抵的力道几乎要将牙根磨碎。
他抬眼看向陈宴,喉间滚了滚,那句习惯性的“本座”已然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梗着脖颈,硬着头皮理直气壮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倔强:“本。。。。。在下来长安,一是为了访友,二是为了康养身体的!”
夜风卷着血腥味,刮得其脸颊生疼,可却偏偏挺直了脊背,不肯露出半分怯意。
那双素来清明的眸子里,此刻强撑着一片坦荡,仿佛真的只是个途经此地的江湖闲人。
身侧的宇文泽依旧双手抱臂,目光目不斜视地锁在梅仁碧脸上,将那转瞬即逝的慌乱与强装的镇定,尽收于眼底。
他在心中暗暗叹道:“这麒麟才子倒也是有几分本事的,都落到这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地了,还能说得这般面不改色!”
陈宴闻言,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难测。
他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是吗?”
话音未落,话锋陡然一转,眼底的戏谑更浓,慢悠悠地抛出一句,字字诛心:“可本公怎么听闻,梁国的麒麟才子,此番前来,是打算搅得我长安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呢?”
“咯噔”一声,梅仁碧的心脏狠狠一沉,脸色霎时间白了几分。
他死死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诧异与疑惑猛地涌上心头:“他为何会清楚地知晓,本座前来的目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其心神,可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