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懂了,程柏洲原本有节制蜀中兵马,调度粮草收取赋税之权,是名副其实的蜀中土皇帝。
而车申白虽然是将门世家也世居蜀中,但却是程柏洲的下属。
突然有那么一天,鸿帝将车申白封为折冲都尉,然后把兵权往他怀里一塞。
告诉他这片地方的兵卒归他了,从此以后与程柏洲肩并肩了。
这兵权是硬生生的从程柏洲手里拿的,程柏洲不敢忤逆帝王,恨意不就得全往车申白身上撒了么。
但鸿帝给车申白的权力又没给足,他为都尉,程柏洲为都督兼郡守,不还是矮一头么。
所以,车申白依旧名义上受程柏洲节制,补个兵什么的,仍需程柏洲点头。
而又自鸿帝登基以后,大周一直在走下坡路,国库空虚,天灾不断。
车申白要养兵,单靠朝廷给的军饷是不够的,将士们吃不上饭,拿不到饷银,军心就会不稳。
而车申白又要镇守党西与南召,钱粮不够,就得靠程柏洲调度地方赋税帮补。
程柏洲本就恨车申白,不借此种种机会打压他就怪了。
若是在有战事时,程柏洲拖一拖车申白的粮草,车申白便会立陷困境。
姜远想了想,问道:“车申白有兵权在手,程柏洲想要真正为难他,怕也是不易。”
徐幕淡笑道:“话是这么说。
你也知道门阀世家,之所以称为阀,他们掌的不只是明面上的。
田地、商号,大多在他们手中,车申白一武将,怎么跟人斗?
再者,近年来,车家的情况更不容乐观。”
姜远问道:“为何?”
徐幕道:“程柏洲与吏部尚书洪泽连襟,你道为何?”
“与洪泽是连襟?”
姜远眉头一皱,明白了。
洪泽的女儿是玥妃,难怪徐幕说车申白的日子不好过了。
车申白在朝中无权无势,程柏洲此时想弄他极为容易,谁让他的连襟是妃父。
若程柏洲通过洪泽,让玥妃吹天子的耳边风,想想都恐怖。
徐幕拍拍姜远的肩:“现在你懂了车申白对你的态度,为何转变得那么快了吧。
世间洪流,你就是那棵树。”
姜远摸了摸下巴,自语一声:“难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