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禾举起手中铁锤,再次落在烧红赤铁上。火花四溅,他眼里微微失了神,麻木地重复着锤锅的动作。
模糊的记忆中。
总是有一双大手盖在他的头顶,那手布满老茧,粗糙无比,夹杂着一股铁锈味,实在是不好闻。
还伴随着不着调的声音。
“禾儿,让爹瞧瞧,你打的铁怎么样了?”
然后那个神采奕奕的男人总会俯下身认真瞧着他做出来的小玩意。
男人啧啧称叹,然后捏了捏他的鼻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我们禾儿就是有天赋,比你爹出息多了。”
“一块铁经过数百次锤炼便有了形,在锤子下慢慢塑形变成了器。”
“这一锤又一锤,每一锤都有讲究。”
“有时候错了一锤,前面的功夫都会白费。就像是这做人啊,有时候做错了一步,便再无弥补的机会。”
“所以,我们下锤要准。光是准也不行,还要尽力。”
男人举起大锤,米禾也像模像样举起他的小铁锤,高温的赤铁将他的脸照得红扑扑的。
男人面前是一把长剑,他面前是一把砸得不成形状的小刀。
“砸!”
伴随着男人有力的声音,他们默契地同时用力往下一砸。
砰——
啪——
大声夹杂着小声,混入烈火中,只剩下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那一锤又一锤,无比有节奏的声音。
时常进入他的梦。
米禾拿起锤子的手忽然停顿在半空中。
他缓缓垂下眼,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假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
炎知熠睁着金灿灿的大眼睛,瞅着米禾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眼睛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