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钱老实答道:“没有。”
“那现在呢?”
小姑娘低下头,瘪着脸,抬袖抹过下边眼睑,喃喃道:“看见他们过得不好,我都快伤心死了。”
宁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眯眼笑道:“这不就对了,知道为什么你的以前和现在,差别会这么大吗?”
没等裴钱开口。
男人缓缓道:“因为你读了很多的书,你在师父这里,在学塾先生那边,听过了很多的道理。”
“你知道了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所以对于自己曾经犯过的错,你才会生出愧疚之心。”
裴钱泫然欲泣。
宁远拢着袖口,说道:“不用过于纠结此事,觉得自己做错了,以后多去弥补就好,不然还能如何?”
“时光又不会倒流。”
“你也不必因此耿耿于怀,更加不要对过去的自己,百般刁难,当然,师父也不是要你忘记这一切。”
“错了就认,就去改,没什么大不了的,旁人愿不愿意原谅,都没很大关系,关键在于你做不做。”
宁远没来由想起曾经的书简湖之行。
陈平安当时为保顾璨,说过一句话。
“宁远,其实你跟我,是一类人,我偏袒顾璨,就像你偏袒裴钱一样,我们都是伪善,所作所为,也都是私心使然。”
如今回想,历历在目。
宁远当时没有反驳。
他也反驳不了什么。
顾璨与裴钱,总体来说,大致一样,曾经都是恶人,唯一的区别,就是所做之恶的大小罢了。
顾璨被他剑斩,魂魄剥离,被制成一根根蜡烛灯芯,此刻还在书简湖底,持续燃烧,生不如死。
而裴钱,却好端端的留在了龙首山,有师父,有师娘,安稳修行读书,两人当下的境地,天差地别。
直到如今。
宁远依旧无法堪破此局。
陈平安说的没错,仅看这一点,他是伪善,自己也是,只是书简湖一役,两人的境界剑术,相距甚远罢了。
回过神,宁远侧身转头,缓缓笑道:“裴钱,其实你跟师父,包括这片天地的山上山下,所有人……”
“都应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书简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