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涛没捡枪。
他俯身,从蒋先生西装内袋掏出那只钛合金保险盒,打开,取出U盘,放进自己左胸内袋。
动作很慢,像在收一件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是金属变形的呻吟。
蒋先生嘴角忽然翘起,极淡,极冷。
他盯着沈涛的眼睛,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梅森。”
沈涛没回头。
但他听见了——走廊尽头,电梯井上方,传来极其轻微的旋翼破风声,像是某种小型无人机正在悬停校准。
门炸开的瞬间,沈涛已退至落地窗前。
不是后撤,是斜切——左脚蹬地,右肩压低,整个人如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弦的弓,贴着办公桌边缘滑向窗角。
玻璃映出他瞳孔收缩的微光:火光未至,气浪先到,灼热推着空气撞在脸上,像一记滚烫的耳光。
大圈龙冲在最前,脸被硝烟熏得发黑,左眼裹着渗血纱布,右手拎着一支锯短的雷明顿。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全副战术装备,但眼神发虚——不是悍勇,是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狗回咬。
可他们没看见沈涛。
他们只看见梅森。
他站在门口逆光处,黑色战术风衣下摆被气流掀动,胸前银色徽章刻着交叉的天平与断剑。
他身后,三架无声旋翼无人机悬停在走廊天花板下,红外扫描线如蛛网垂落;六名黑衣人鱼贯而入,面罩呼吸阀同步开合,枪口齐刷刷指向屋内——不是瞄准蒋先生,而是封死所有出口、所有通风管道、所有应急电源接口。
“国际清算署第7行动组。”梅森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云顶中心资产冻结令即刻生效。所有人,原地卸械,双手抱头。”
大圈龙愣住。
他认得那徽章——不是FBI,不是CIA,是专啃金融黑幕的“清道夫”,连瑞士央行都签过豁免备忘录的实体。
蒋先生却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骨头。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西装皱了,金扣歪了,但脊背笔直。
他盯着梅森,又缓缓扫过沈涛方才站过的位置——那里只剩半枚带血的鞋印,嵌在波斯地毯纤维里,深得像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