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库没爆炸。它正在被全世界看见。
警报从尖锐转为断续,舱壁开始渗水。
沈涛一把拽住老蔡手腕。
老人没挣扎,只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银戒,内圈刻着“赤鲨·2019”。
救生艇入海时,利维坦号已倾斜二十七度。
沈涛跃下瞬间,右脚蹬在船体锈蚀的龙骨凸缘上,借力翻身。
艇身落水,激浪掀天。
他回头。
灰黑海面正吞没那艘哑光巨鲸。
船尾沉得更快,螺旋桨裸露半截,在浪里徒劳空转,像一条断腿还在踢。
就在这时,口袋震动。
不是手机铃声。
是加密终端的脉冲提示音——只有他和豪哥知道的七次短震。
沈涛掏出来。屏幕亮起,一张照片自动全屏。
港岛,洪兴旧堂口青砖照壁前。
钢筋搭成的临时绞架。
豪哥被吊在半空,西装皱裂,左脸肿胀发紫,但眼睛睁着,直直望向镜头。
他脚边散落着几页纸——正是沈涛撕走的那份档案残页,此刻被血浸透一角。
配文只有一行字,宋体,无标点:
清算开始,回家受死。
沈涛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开发送键,没调出通讯录,甚至没解锁通话权限。
他慢慢将终端翻转,背面朝上,按在救生艇湿冷的铝制坐板上。
然后,左手伸进艇底暗格,抽出一把扳手——加厚铬钒钢,前端锯齿咬合,重量刚好够砸碎卫星天线基座的陶瓷绝缘环。
扳手握在手里,沉而凉。
他没看海,没看沉船,没看照片里豪哥的眼睛。
只盯着扳手刃口反射出的、自己瞳孔里一点未熄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