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着楼层:B2、B3……到B4时,停下。
蹲身,从战术背心夹层抽出一支改装喷罐——罐体无标,喷口焊着微型涡轮扇叶。
他拧开盖子,拇指按住罐底活塞,轻轻一压。
“嗤——”
不是气体,是银灰色的雾。
细如烟尘,轻如呼吸,遇冷即沉,顺着通风管道向下飘散。
那是豪哥用七十二小时提纯的纳米级导电铝粉,粒径控制在0。8微米,比服务器散热风扇的滤网孔径小三倍。
它不会堵死气流,只会随风潜行,钻进机架缝隙,落在交换机背板接插件上,落在电源模块裸露的金手指之间。
沈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浮灰。他没看表,但知道时间。
四十七秒后,B1夹层深处,第一台核心交换机的散热风扇转速开始异常升高;五十一秒,第二台报警灯由绿转黄;五十六秒,第三台背板温度传感器读数跳变,继而失联。
他转身下楼,步子很慢,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空荡。
十分钟后,他站在信托银行大厦指挥中心门外。
厚重防爆门虚掩着一条缝,门内灯光惨白,映出蒋河的侧影。
沈涛没进去。
他只是隔着那道缝,静静看着。
蒋河站在主控台前,左手搭在台面,小指悬空半寸——和码头上一模一样。
他面前,三十块屏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不是黑屏,是灰。
一种死寂的、不可逆的灰。
像墨汁滴进清水,缓慢,均匀,无可挽回。
最后一块屏幕闪了两下,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SYSTEMOFFLINE——NOBACKUPAVAILABLE”。
蒋河没动。没骂,没砸东西,甚至没眨眼。
他只是抬起右手,慢慢摘下腕表,放在台面上。
表盘朝上,秒针停在59秒。
沈涛收回目光,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