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后睁眼,拔掉所有外接线缆,将监测仪塞进床底铁架夹层。
他起身,动作僵硬,左臂石膏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没停,径直走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镜子里的人眼下乌青,嘴唇干裂,但瞳孔收缩稳定,呼吸节奏未乱。
他脱下病号服,从马桶水箱浮球下方取出一套叠得方正的工装——和沈涛身上那套一模一样,连袖口多出的两寸都分毫不差。
裤袋里,静静躺着一枚未激活的卫星电话SIM卡,背面刻着两个字母:K。R。
他穿好衣服,把石膏拆到肘关节以下,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三枚微型追踪芯片的凸起已消失不见。
不是取出了,是被强酸蚀刻覆盖,再用医用胶原膜封死表皮,形成临时生物屏蔽层。
阿生拉开诊所后窗,翻进消防梯。
雨还在下,但风更急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署名短信:
【安全屋红外离线。镜面检测位:已置入。】
他没回复,只把手机电池抠出,扔进楼下垃圾桶。
同一时刻,沈涛推开安全屋的门。
玄关地板上,三枚追踪芯片排成等边三角形,银光冷冽,像三颗被摘下的牙齿。
桌上,卫星电话持续震动,屏幕幽蓝,来电显示只有一串数字,以及一行小字:
【加密协议:Kestrel-Alpha】
沈涛没碰电话。
他弯腰,指尖拂过芯片表面——温度正常,无远程供电信号,但每枚芯片背面,都用纳米刻刀压着同一个标记:一只收拢翅膀的隼。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
红外报警器指示灯熄着,但供电线插头完好,接线盒螺丝纹丝未动。
有人没切断电源。
是绕过了系统,直接让传感器“失明”。
沈涛走到桌边,抬起手。
电话仍在震动。
嗡——嗡——嗡——
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