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阿生。
机场东北角的变电站上空炸开了一团银灰色的云雾。
那不是火药,是高纯度的石墨纤维束。
数以万计的导电纤维像蒲公英一样飘落在变压器组上,瞬间引发了大规模短路。
整个凯夫拉维克机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的跑道灯、塔台信号灯、甚至是远处航站楼的霓虹,在同一秒全部熄灭。
只有备用电源昏黄的应急灯在寒风中摇曳。
沈涛从排水渠的另一端探出头,吐掉嘴里的呼吸管。
一辆闪着琥珀色警示灯的扫雪车正好停在井盖旁,车门半开,驾驶室里坐着一个正在嚼烟叶的大胡子男人。
男人瞥了一眼浑身湿透、散发着化学药剂味道的沈涛,没有废话,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一套地勤制服和一张工牌。
工牌上写着:Hans(汉斯)。
沈涛迅速脱下那身在纽约价值不菲、现在却只会冻死人的西装,换上带着体温的厚重棉服。
汉斯递过来一杯滚烫的黑咖啡,那是这极寒地狱里唯一的活气。
去哪?
汉斯发动了引擎,扫雪车混入了那支因为停电而不知所措的后勤车队中。
货运区,那架运生鲜的庞巴迪十分钟后起飞。
沈涛接过咖啡,指尖终于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从防水袋里摸出那部新的卫星电话,上面只有一条刚才在水下接收到的简讯。
发件人是索菲亚。
沈涛点开附件,是一段经过光谱分析的视频逐帧分解图。
那是父亲沈振南在疗养院晒太阳的画面。
但在第45帧,索菲亚用红圈标出了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父亲耳垂下方的阴影角度,与当时窗外阳光的入射角有1。5度的偏差。
不仅如此,瞳孔里的倒影经过放大锐化处理后,反射出的不是纽约的枫叶,而是一盏中式长明灯的灯芯。
这是一段深伪视频(Deepfake)。
所谓的三千万美金医疗费,所谓的纽约疗养院,全是蒋先生用来钓鱼的电子诱饵。
父亲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那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