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曜这个疯子,他在硬盘上装了针对海运环境的最后一道保险。
沈涛猛地踩水,身体像标枪一样冲出水面。
哗啦。
他大口喘息着,右手高高举起,像自由女神像举着火炬一样,死死将那个硬盘举过头顶,哪怕只有一厘米,也要让它离开致命的海水。
倒计时还剩22秒。
四周是漆黑的波涛,身后是警察的探照灯正在扫射水面。
他在海水中载浮载沉,单手划水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湍急的暗流,身体正在一点点下沉。
而那只举着真相的手,绝不能湿。
十九秒。
那是红灯闪烁的频率,也是沈涛此时此刻生命的倒计时。
海浪像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把他往下拽,每一次起伏都在消耗他濒临极限的体力。
但他右臂像是焊死了一样,僵硬地指着天空,手里那个银色的方块在漆黑的海面上显得格外讽刺。
“噗——”
一声压缩气体释放的闷响在他身侧三米处炸开。
一个黑色的物体迅速膨胀,那是阿生从高处抛下的单兵充气阀。
沈涛咬着牙,双腿在水中猛蹬,借着浮力把上半身顶出水面。
他不能像平常那样用双臂撑起身体,只能依靠腰腹的核心力量,像一条垂死的鱼一样,把身体在那晃动的橡胶边缘生生“蹭”了上去。
在这整个过程中,他的右手始终高举,哪怕肌肉因为缺氧而剧烈痉挛。
上了筏子,他也不能躺下。
那是盐水雷。
哪怕空气中的盐雾浓度过高,都有可能触发它的二级熔断。
“老板,接应车在九点钟方向。”阿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微微的气喘。
刚才那精准的一枪和那几颗燃烧罐,是阿生对他最大的掩护。
筏子还没靠稳,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MPV就从废墟的阴影里冲了出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侧门哗啦一声拉开,索菲亚戴着护目镜,手里捧着一个像是微波炉一样的透明箱子。
“别说话,放进来!”
这个有着东欧口音的女情报商,此刻脸上没有半点平时的妩媚。
沈涛几乎是跌进车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