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干布被引上二楼。雅间里烧着炭盆,八仙桌上还有碟点心和一壶热茶。
他站在窗前,往下看。
院子里,伙计们正在喂马。一筐筐黑豆倒进马槽,那些马埋头猛吃,吃得肚皮滚圆。
黑豆。
在吐蕃,黑豆是给赞普的马吃的。可是在大唐驿站,随便一匹商人的马,都能吃黑豆管饱。
“赞普。”
禄福寿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问清楚了。岐山驿一天接待两千多人,光伙计就有一百多个。后院养着两百只羊、五十头牛,随时宰杀。还有……”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口唾沫,“还有地窖里存着三万斤粮食,够整个驿站的人吃三个月。”
松赞干布没有回头。
他盯着窗外,盯着那些埋头吃黑豆的马,良久才开口。
“吐蕃最大的驿站,能住多少人?”
禄福寿低下头:“回赞普,最大的驿站……能住三十人。”
“存粮呢?”
“三百斤。”
松赞干布笑了。
笑得很苦。
“三百斤,三十人。这里却是三万斤,相差太远啊。”
松赞干布转过身,看着禄福寿。
“禄福寿,大唐有多少这样的驿站?”
禄福寿张张嘴,说不出话。
松赞干布也没有等他回答,径直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一间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笑声和歌声。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