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压低声音,与方才判若两人,“河北送来的绿菜,老夫收到了,这份情程家记下了。”
魏叔玉拱手道:“程伯伯言重了,不过是些寻常年礼。”
“放屁!”
程咬金笑骂一声,随即正色道,“玉田的绿菜,如今在长安价比黄金。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院中积雪:“马上就要东征,如此赚取功勋之良机,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呐。
老夫子嗣众多,不知玉儿可否指点一番。”
魏叔玉酒醒了大半,“以程伯伯与陛下的交情,分点功勋又算得什么。”
程咬金拍拍魏叔玉的肩膀:“话虽如此,没落到实处终究不踏实。倘若有机会的话,玉儿还是帮衬一二。”
魏叔玉随口应下来:“程伯伯放心,叔玉心里清楚。”
从程府出来时,车队里的年礼已经送完。
长乐端着醒酒茶,边喂他边埋怨,“程国公也是的,怎么每次去程府,总抓住夫君喝酒。”
“不说了,咱们回家。”
马车驶入永兴坊,远远便看见魏府门前张灯结彩。数十辆马车整齐停靠,仆从们正忙碌地搬运物资。
见魏叔玉下车,魏征眉头微皱:“一身酒气,成何体统!”
魏叔玉连忙行礼:“父亲恕罪,方才在程伯伯府上,盛情难却。”
听闻是去到程府,魏征的脸色稍霁:
“程知节那老匹夫,就知道灌小辈酒!快进去醒醒酒,你娘和弟妹们都等着你。”
穿过熟悉的回廊,魏府虽不及公主府奢华,却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
正堂内。
裴氏正指挥着下人布置年饭,见魏叔玉进来,连忙迎上前。
“我儿辛苦了,快坐下喝碗醒酒汤。”
魏叔玉的弟弟妹妹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
至于魏小婉嘛,得意洋洋展示她写的春联,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魏叔玉心中一暖。无论他在外如何风光,回到家他永远都是父母眼中的孩子,弟妹依赖的兄长。
年饭极其丰盛,其中不少绿菜都来自公主府送来的年礼。魏征虽嘴上不说,但看向魏叔玉的目光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暖阁中守岁。魏小婉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写的春联,非要贴在府门不可。
看着女儿秀丽的字迹,魏征嘴角抽搐不停。但在裴氏的眼神示意下,终究没有反对。
魏叔玉见状,笑着打圆场:
“阿耶,婉婉的字虽稚嫩,但这份心意难得。不如这样,让她贴在侧门,正门还是由父亲来题写。”
折中方案得到所有人的认同。魏小婉高兴地蹦跳着,拉着仆人去贴春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