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街道上霓虹灯开始闪烁。
那间藏在葡式骑楼的夜总会,水晶吊灯垂成星瀑,暖黄的光碎在香槟杯沿,也落在舞池男女的肩颈上。
空气里浮着雪茄的醇苦、女士香水的甜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白兰地焦香,像一张被反复摩挲的老唱片,每道褶皱都浸着岁月的温软。
台上的歌者穿一件银线蕾丝白色长裙,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在追光里泛着柔润的白。
她未施浓妆,只描了细长的眼尾,发梢卷成慵懒的波浪,握麦克风的手指节泛着淡粉。
当伴奏的萨克斯风先淌出一缕幽咽,满场的交谈声忽然轻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琴弦。
珍妮的声音漫上来时,她的嗓音是宽厚的女中音基底,却不似传统中音的沉郁,反倒添了几分清亮的高音延展性,像山涧的泉流撞过圆润的卵石,既有厚度托底,又有灵秀破空。
“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字句从唇齿间滚落,带着点少女气的清透,像晨雾里刚摘的荔枝,甜得干净。
“为何你一点都不记起。。。”
尾音拖得绵长,像月光漫过西湾湖的水面。
舞池里的人开始轻轻摇摆,不再跳迪斯科的激烈,倒学起了华尔兹的优雅。
男人们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女伴们的高跟鞋点着节拍,裙裾旋成朵颤巍巍的玫瑰。
靠窗的卡座里,邓家勇端着一杯威士忌,跟着哼到“爱已是负累”时,喉结动了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想起初见刘宝儿时心里那一抹触动。
只可惜,如今的刘宝儿已为人妇,还是仇人的妻子。
“勇哥,兄弟们都准备好了。”阿锦来到邓家勇的身旁,弯腰轻声说道。
“让人都撤出去。”邓家勇摆了摆手吩咐道。
“可万一李阿剂不讲武德。。。”阿锦略带急促的声音传来,邓家勇轻笑回道:“李阿剂早就不是当初了,他老了。”
眼见话都说到这份上,阿锦也没再说什么,照着吩咐去做,将把守在夜总会内的人马都撤离。
不久,候总警司在酒吧侍应的带领下来到了卡座上。
“勇哥,恭喜恭喜。”
候总警司抱拳向着邓家勇祝贺。
“侯总警司,快请坐。”邓家勇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两人随后寒暄了几句后,话题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李阿剂身上。
“勇哥你放心,今晚有我在,李阿剂要是胆敢动手,我让他吃一辈子牢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