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沉稳周全、小儿子乖巧纯真,皇后端庄优雅……在妻儿的环绕之中,皇帝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放松了,眉间的皱纹似乎都浅了。
宫中妃嫔有说他偏心中宫的,实在是那么多年下来,他发现只有在皇后这里才能得到心灵的平静。
皇后总是能恰到好处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又从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过了几日,礼部在太庙举行了庄严肃穆的授符仪式。
“以铁为契,以丹书之”,古时铁券是以丹砂书写,隋朝以后改为用金填字,故又将其称为“金书铁券”。
在恢弘的礼乐声中,皇帝和施伦在天地祖宗的见证中立下盟誓,金书铁券一剖为二。
施伦身着一品总督朝服,恭恭敬敬下拜,双手接过其中一份铁券。
另一份铁券由皇帝亲自装进金匮中,礼部尚书将金匮请入宗庙。
如此,礼成。
本朝第一份丹书铁券就此授出,再无反悔。
无数钦羡、嫉妒、猜疑的目光投注在施伦身上,也有人悄悄向前方的姜丰看去,想看他是否也同样羡慕。
可无论是施伦还是姜丰,都一脸平静。
这份宠辱不惊的镇定,让心情复杂的众人不禁佩服,又更想知道姜丰是怎么说服施伦的。
其实真相说穿了很简单,姜丰只不过是给施伦一个台阶下罢了。
对施伦来说,他选择进京献俘,就是有心后退一步、在不损害施家军威名的前提下和皇帝达成协议。
所以当姜丰代表皇帝到施家,提出这个解决方案时,施伦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
却还是一脸沉重地说:“本来我是再不敢相信朝廷的,带兵南下也是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但是考虑到同胞相残、令山河动荡、社稷不安,心中不忍。孤身进京献俘,也做了被朝廷秋后算账的准备……把性命荣辱都交给皇帝的一念之间。”
“如今若是其他人来寻我说这些,我是不敢信的。但是姜大人对犬子有救命之恩,是我们施家的大恩人。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你说选哪条路,我就选哪条路!”
姜丰佩服地说:“施大人的胸襟气魄、拳拳爱国之心,实在令人敬仰。至于救令郎一事,不过是正好赶上了,何须挂齿。”
心中却说……得了吧!还孤身进京呢,你的大军就在库伦,不是威胁是什么?
说得那么慷慨,那么悲壮,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有种你别向皇帝提要求啊?
谁还不知道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