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佞幸者,皆朝廷社稷之祸害!
辜鸿为了维护皇帝也不免徇私枉法,但他认为自己的出发点是为了国家,和晋苍的私情小义有本质的区别。
短短时日头发已经全白了的晋苍一字一句地看完案卷,声音沙哑地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已经到了必须有人认罪的时候了吗?
辜鸿冷冷地道:“你怕是不知道,戴家兄弟当廷陈案,朝中重臣为证。案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发,谁又能一手遮天地掩盖?南方三地已经发了檄文,从者如云。”
晋苍怔怔地没有说话。
皇权和文官集团、勋贵集团相互牵制、相互忌惮又此消彼长。
百官中有人借着此案刨根问底逼迫皇帝,他并不意外。意外的是,皇帝竟也扛不住这种压力吗?
皇帝最大的仰仗其实是军权。
南徐北岑都是武将世家,他们有自己的利益考虑。而另外手握重兵的就是施伦和姜丰。
施伦是皇帝的表兄,是可以依靠的,却在北方打仗。
姜丰……姜丰远在大夏,且姜家已经被太后越推越远了,也未知是敌是友呢。
因为没有了仰仗,皇帝不得不向敌对势力妥协,给他们一个交代吗?
晋苍心中空落落的,他有种惶然而荒谬的感觉。
早知如此,又何苦对姜家动手呢?
姜丰是皇帝最好的臂膀,却被他们亲手砍了!砍了!
“晋公公,你可想好了?”辜鸿打断了晋苍的思绪。
他不需要知道晋苍想什么……将死之人想什么都没用。
“我要见太后一面。”晋苍突然道,“我听说太后病了,主仆一场,忧心不已。不让我见太后一面,我死不瞑目,这份卷宗我也不会认。”
辜鸿冷笑:“你还想太后救你不成?”
晋苍摇头:“我命数至此,岂能再为难她?我只想临死之前再见她最后一面。”
他的语气怅然,辜鸿不知为何竟有些动容,沉默一瞬道:“我替你上报,太后见不见你,我就不知道了。”
这该死的死太监,你只是一个奴仆而已,认清自己的身份!
“多谢辜大人。”晋苍苍凉一笑,“辜大人是能臣,能为陛下分忧必然前途无量。我将来到了地下,也记着你的人情。”
辜鸿甩了甩袖子离开,你死都死了,谁要你惦记?
虽然对晋苍话中有话感到不满,但辜鸿还是说话算话地替他上报,求见施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