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亲戚关系,齐驸马还是衡川王的妹夫呢,施太后便是大长公主的嫂子,两家是有书信来往的。
朝中若说有谁最熟悉施太后的字迹,便属齐驸马了。
齐可茂一张一张地查看这些书信,在看到那份协议上的字迹后,眼睛微微睁大。
印信是衡川王的印信,字迹却是施氏的……
是她,真的是她。
齐可茂默默地叹了口气,内心天人挣扎。
看章成贺的做派,似乎是想公事公办。
对文官集团来说,此事可以推到太后身上,皇帝的名声自然也会受到影响。但皇帝德行有暇并不算太坏的事,正好此消彼长,皇权降了,相权便涨了。
古往今来,权臣想架空皇帝,无不是先想方设法削弱皇权。
但齐可茂是宗亲,他所有的权势都基于皇权。
唉……昧着良心也没办法,要对不起先帝这大侄子了……
齐可茂做了决定,便写了自己的意见。
然后是威国公岑巍、各部尚书、大理寺卿等九卿重臣……
戴子品和戴子中带伤站了小半日,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脸色发青,额上冷汗淋漓。
在卢旺进殿自陈身份的那一刻,他们就隐约明白,自己的确是被人利用了。或者是成了永安王旧人复仇的刀?
但事已至此,戴家和永安王旧人都站在一条阵线上了。只有揭穿了施太后杀人灭口,才能给戴家翻案,让父亲堂堂正正地回朝!
靠着这股信念,才让他们暂时忘却身上的疼痛,竭力支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的鉴定意见汇总到章成贺手中。
章成贺悄悄吸了一口气,道:“陛下,臣要念了。”
“念!”
章成贺的手有些发抖,他这一辈子,最紧张的就是这一刻。比当初金殿传胪、登阁拜相还要紧张。
那些时候,关系到的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前程。而此刻,关系到的是整个帝国的前程。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该在皇帝的暗示下告老还乡、退位让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