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霄咬定官职级别一事,倒不一定是针对姜丰,只是性格、职责使然。
姜丰冷笑道:“我进京时给他送过一份特产,被他退了回来。送给章首辅的,人家都收了呢。也不知是我这个巡抚没有面子,还是他的尚书府门槛比首辅家还高些。”
即便是性格使然,也不可能真的不识变通。若真是耿直的憨憨,怎么可能做到尚书一职?
内阁中哪有真的憨厚之人?官场是怎么回事,姜丰沉浮那么多年还能不知道?
真憨厚的,在底层蹉跎到死也升不上去!
固然,各朝各代从不缺铁骨铮铮的人。
但气节归气节,气节说的是坚守底线、有原则。远的不说,近的如安南的阮栋,就是铁骨铮铮一条汉子。
虽是敌人,姜丰也很是敬重和惋惜。
姜丰自认也是有气节的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他的理想,是国家和民族的未来,从来就不仅是个人的前程。
但气节这和人情练达并不矛盾,有气节的人,为了实现人生理想反而更会为人处世。
傅霄不是真想和他过不去,就是拿他来立牌坊,成全自己刚正不阿的名声!
姜丰晒笑:“也罢!尚名之人也不可怕,来日方长……吾等且不提他。”
杨安便道:“此事也罢了。北美那里才是……叫人怎么说呢?如今还没怎么样呢,就招人忌惮了?有些人也太‘深谋远虑’了些。只想要金矿不想要领土?我读书少,不知道这叫不叫买椟还珠,还是捡起芝麻丢了西瓜?可叹大人布局十几年,满腔心血被辜负,我想到都替大人失望和生气。”
说着,握了握拳头。
众人神色也都有些黯然。
姜丰临走前和他们商议过此事。
按照他们的计划,姜丰若升了北美总督,会带走杨安的特种营。
按惯例,朝廷就会升布政使唐昕为巡抚,又有林忠的府军在,整个大湾的班底也还在,出不了乱子。
届时,北美和大湾就能互为里外,又可以和巴拿马、南洋、扶桑连成一个圈,彻底阻断西洋军队通往我朝的海路。
自己踌躇满志、满腔热情,其实说到底一番谋划也是为了这个国家,却被朝廷一盆冷水泼下来,任谁心中都有气。
连“老实人”唐昕都不动声色地用女色调侃了一下小太子,可知众人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