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象征性地将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裴知州,有心了。”
那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傲慢。
见到秦仲武这副傲慢的态度,裴思齐心中暗暗不爽,可一想到自己今年的评级就掌握在他的手里,这脸上又重新堆起灿烂的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秦大人您为了国事操劳,我们这些做下官的,理当为您分忧解难。”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另外两位县令使了个眼色。
那两位县令立刻心领神会,赶忙也端起酒杯,一唱一和地恭维起来。
“是啊是啊,秦大人风采卓然,一看便是朝廷的栋梁之才!能见到大人天颜,是我等的荣幸!”
“下官敬大人一杯!祝大人此行顺顺利利,步步高升!”
一时间,酒席上马屁声不绝于耳,各种华丽的辞藻像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地砸向秦仲武。
秦仲武在京城吏部,虽然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官,但京城里卧虎藏龙,比他官大的比比皆是。
平日里,他都是对上官点头哈腰的那个,何曾享受过这般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这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了云端之上。
他脸上的矜持渐渐褪去,脸上笑容越发放肆。
他哈哈大笑着,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喝得面色红润,眼神迷离。
整个酒席上,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得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在场的人,无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至少表面上,都装出了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
唯独在宴席最末尾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与这喧嚣格格不入的身影。
此人,正是平畴县的知县,宋德靖。
宋德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两鬓甚至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霜白。
可他至今,还只是一个区区的七品小知县。
这并非因为他能力不行,恰恰相反,平畴县在他的治理下,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
他之所以迟迟得不到升迁,只因为他这个人的性子太古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