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中只剩下滔天巨浪般的震撼,再无半分轻视。老者看向石碑的眼神,如同在凝视一件稀世珍宝,灼热而激动。夏仁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连连拍手叫好,嗓门大得盖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而景天与杀千刃,两人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们眼底翻涌着嫉妒、不甘与怨毒,那目光几乎要将石碑烧穿,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丁大力撕碎。
塔内,丁大力的本我虚影傲立于第六层空间之中,放声狂笑。
一路势如破竹冲过第三、四、五层,他吞噬的海量精神力让神魂暴涨数倍,本我虚影光芒炽盛,战意高昂到了极点,比打了鸡血还要亢奋。
即便此刻身处精神压力远超前几层的第六层,他也丝毫没有感觉到半点滞涩,仿佛与第一层的压力毫无区别!
第三层记忆层,他直面了被亲生父母奴役、虐待、贩卖的黑暗记忆,本我虚影险些溃散,却在养父母的温暖回忆中重聚神魂,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第四层。
第四层情绪层,堪称心神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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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层会将喜、怒、哀、思、悲、恐、惊七种基础情绪,放大百倍乃至千倍,轮番冲击本我虚影。前一秒还是极致狂喜,下一秒便坠入无边大悲;大悲尚未平息,又被无端的极致恐惧笼罩,循环往复,足以将任何人的心神彻底撕裂。
可丁大力早已历经生死,两世为人,心境早已锤炼得如钢似铁。他做到了狂喜而不骄纵,大悲而不沉沦,恐惧而不退缩。再加上第三层的心魔洗礼,他的本我虚影如同万古礁石,任凭情绪狂涛如何拍打,依旧纹丝不动。
闯过这一层,对他而言如探囊取物,顺带将整片空间的精神能量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残留都没留下。
第五层共情层,更是诡异。
此层会浮现出历代攀登者留下的精神残影,每一道残影中都蕴藏着他们闯关时的痛苦、执念、遗憾与不甘。无数残影同时朝着闯入者宣泄情绪,无形的精神洪流足以让任何人心神失守,一旦本我虚影染上他人的颜色,便极易短暂迷失自我,再也找不回自己的道。
丁大力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景天的执念——对传承的渴望与对自我的怀疑怨怼,也看到了杀千刃的执念——对力量和血肉的贪婪。
换做旁人,早已被这些庞杂的情绪冲垮心智,可对丁大力而言,这些情绪与执念,不过是送到嘴边的顶级补品!那可都是他们遗留的精神力所化!
他一边从容屠戮涌来的尸魔,一边疯狂吞噬这些飘散的精神力,只觉得通体舒泰,畅快淋漓,精神力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厚。
一路横推至第六层,丁大力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蹙眉感觉到哪里不对。
进入这片空间已有片刻,四周竟然没有传来半声丧尸的嘶吼,前几层可都是一踏入便被一眼望不到边的尸潮包围!
这一层,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
一种仿佛世界被按下暂停键、时间彻底冻结的窒息感,笼罩着整个空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能清晰感觉到,四周充斥着海量的精纯精神力……”
丁大力的本我虚影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难道这一层的精神力没有化作丧尸?我记得这一层叫时间层……莫非是用精神力操控着这片小空间的时间流速?不管了!这么多游离的精纯能量,不要白不要,全部吞噬干净再说!”
心念一动,本我虚影轰然爆发恐怖的吞噬之力,如同长鲸吸水,疯狂席卷整片空间的精神力。
他并不知道,被他扫荡过的前五层,早已变得空空荡荡,所有精神能量被吞噬殆尽,他离开后,塔内空间立刻变得和普通石室没什么区别。
塔外,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朝着杀千刃和景天高声问道:“这第六层是时间层,丁大力又停住了!你们两位都闯过这一层,能不能跟大家说说,这一层到底怎么过?他能闯过去吗?”
事到如今,景天也知道再隐瞒已无意义,索性抢在杀千刃前面开口解释,语气复杂。
“第六层名为时间层,顾名思义,这一层的时间感知与外界截然不同。外面一炷香的时间,在其他层可能是几天,可在第六层,却可能是十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当然,时间感知因人而异,心境越强,感知到的时间流速越慢。这一层没有任何怪物,只有无尽的寂静,和你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怪物?那怎么才算过关?”有人追问道。
“没有任何捷径。”景天的目光飘向远方,似在回忆当年闯关的遗憾,又似在感慨。
“只能在无边无际的孤寂中硬扛!扛得住漫长岁月的侵蚀,扛得住孤独的折磨,便能通关;扛不住,本我虚影便会在寂静中自我消散,或是被漫长的时间耗尽所有精神力。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都止步于此——他们扛得住伤痛,扛得住杀戮,却扛不住深入骨髓的孤独。”
杀千刃罕见地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难看,毕竟他在这一层也只拿到了B级评分,也差点没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