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侵权。”陈默回答得干脆,“我们的刀路算法是基于盘古系统的工业大数据训练出来的,底层用的是遗传算法加强化学习。西门子NX用的是几何驱动的传统优化算法。两套东西的数学基础都不一样。”
法务总监老周插嘴:“技术上不侵权,法律上也未必安全。国际知识产权诉讼打的不是技术,打的是程序。他们会要求我们公开源代码进行比对。一旦进入漫长的审理程序,光是律师费和时间成本——”
“所以不能被动应诉。”苏哲打断他。
陈默推了推眼镜。“我有个想法。”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代码托管平台的页面。“代码开源。把盘古造物的非核心模块源代码全部公开,放到全球最大的开源平台上。任何程序员都可以审查。”
老周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把底裤脱了给人看?”
“脱的是外裤。”陈默纠正,“核心算法模块——包括刀路优化、物理仿真引擎、数字孪生同步协议——全部加密封装,不公开。公开的是基础框架、UI组件、数据接口这些。够让全世界的开发者看清楚:我们的代码是从零写的,跟西门子没有半毛钱关系。”
苏哲想了几秒。“公开之后,竞争对手能不能通过开源代码反向推导你的核心算法?”
“不能。”陈默很确定,“核心模块跟框架层之间有三层加密隔离。开源的部分只是骨架,肉在里面,看不见。”
“那就做。”苏哲对老周说,“法务团队同步准备应诉材料。另外——”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威尔逊在第三声铃响后接起。苏哲切换成英语:“找一家欧洲的独立技术鉴定机构,最好是跟西门子没有业务往来的。对盘古造物系统做一次全面的知识产权鉴定。我要在法庭开审之前拿到报告。”
“时间?”威尔逊问。
“三周之内。”
“我试试Fraunhofer研究所。他们在软件鉴定领域的公信力是欧洲最高的。”威尔逊停了一下,“老板,还有一件事。东瀛三菱重工最近在深海装备领域动作很大。我的人在横滨港附近拍到了一台疑似深海采矿机器人的原型机。已经完成了海上测试。”
苏哲握着电话没吭声。
三菱重工。深海采矿。
这个时间点,不是巧合。
挂断电话后,苏哲让林锐把杨青叫过来。
杨青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摞资料,厚得像块砖。他这些天一直在跟自然资源部和海洋地质调查局对接京海近海的矿产勘探方案,眼下的圈都是乌青的。
“汇报吧。”
杨青把资料铺开。“京海东南方向一百二十海里外,大陆架边缘到深海平原过渡带,海洋地质调查局的号去年做了三次探测。初步数据显示,海底存在大面积的锰结核沉积层,伴生钴、镍、铜等稀有金属。另外在更深的区域,有疑似稀土泥矿的信号特征。”
“估值呢?”
“保守估算,探明储量的潜在价值超过万亿。”杨青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反而压低了,“但问题是——国内目前没有任何企业具备万米级深海作业能力。现有的水下机器人,最大工作深度三千米。往下,就是无人区。”
会议室的空气沉了一截。
一万米。
从海面到那个深度,水压超过一千个大气压。相当于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面积上,压着一吨的重量。
“三菱重工已经在做了。”苏哲把威尔逊的情报简要说了一下。
杨青的脸色变了。“他们要是先拿到国际海底管理局的开采许可——”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